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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Fate Zero

本卷名称：第三卷 逝去的人们

第九章

ACT9



—96：16：02


灰烬——


以及和这种说法非常贴切的惨状。


破坏得异常彻底，以至于无法判断出破坏者的真正意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风暴撕碎了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当然，这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造成的。因为在这地下蓄水槽中原本便不可能遭到风暴的直接袭击。Caster的工房所遭受的破坏，只可能是对军宝具，也或许是对城宝具的巨大威力所造成的。


“天呐……这也太过分了……！！”


目睹了眼前惨状的雨生龙之介不禁流下了惋惜的泪水，恸哭了起来。他那看起来让人不禁有些于心不忍的痛苦样子，也许任谁看了都会对他产生同情吧。当然，前提是对这个人毫不了解的情况下。


一直到昨夜为止，为了追捕充满诱惑的猎物而忙碌着的龙之介与Caster，今天黎明得意洋洋地回到作为自己基地的工房之时，却看到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我们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才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啊……太过分了！这、这、这怎么可能是人类干得出来的事情？”


龙之介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着抽泣起来，Caster轻轻抱住龙之介温暖地安慰他道。


“龙之介。你对于人类隐藏于灵魂最深处的真正丑恶还没有理解，所以你的悲伤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要知道，龙之介，真正能够理解美与和谐的(--!)，只是人类之中非常上的一部分人。而更多的俗人，在他们接触到带有艺术性的圣物时，都会因为嫉妒心的驱使而兽性大发。对于这些家伙来说，美丽的事物之时破坏的对象罢了。”


对于Caster来说，自己的居所被毁心中自然也会充满愤怒。但是，他却不得不平静地接受面前所发生的这一事实。毕竟他曾经也是统帅一国之军队的元帅。对于昨夜能够经自己留守的妖魔全部歼灭，并将工房破坏到如此之程度的袭击者，他的战略直觉告诉自己，与这个对手正面交锋是非常危险的。


龙之介昨天晚上没有留在这里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想到这一点，Caster愤怒的情绪多少也能够得到一点缓和。


“你要知道，我们艺术的创造经常会被愚昧的家伙们毁掉……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不能对创造出来的东西有太深的感情。被创造出来的作品，总有一天都要去面对被毁灭的命运。所以对作为创造者的我们来说，应该享受的只有创造过程中的喜悦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被毁坏了，只要再创造出来就好了？”


“正是如此！龙之介，你这种敏锐的理解能力实在是你最大的优点！”


被爽朗地笑着的Caster开导之后，龙之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地谈了口气环视了一下周围嘟囔道。


“因为我们太过于追求自己的快乐——难道，是受到了天谴吗？”


听到龙之介的话——Caster的态度忽然一变。


用力地抓住龙之介的双肩，把他转向自己。然后双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注视着龙之介的表情说道。


“我只说一次，龙之介……神是绝对不会惩罚人类的。神只是在玩弄人类罢了。”


青须的眼睛里好似燃烧起来一样，但是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与他以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激动的情绪，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主、主人？”


“曾经，我做过恐怕是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的最恶毒、最严重的渎神行为/龙之介，你所做的这点邪恶和我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但是不管我如何杀生也好，如何的亵渎也罢，我的身上都没有受到任何神的惩罚——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在追求邪恶的道路上前进了八年。数以千计的幼童的哀嚎与悲鸣，全部消失在虚无的阴暗之中了！”


“……”


“结果，最后消灭我的并不是神，而是和我一样拥有无穷欲望的人类。教会与国王认定我有罪将我抓起来并处决，只不过是看中了我的财富与领土，想要将其占为己有而设下的奸计罢了……


他们的行为与其说是为了制裁我的邪恶，不如说是为了赤裸裸的掠夺！”


就在这个时候，龙之介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无意中碰到了这个可怕恶魔的逆鳞——但是在雨生龙之介的心中所涌出的感情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边的寂寞和痛楚。


与Caster善辩的口才比起来，他脸上那好似失去了一切重要东西的表情，更加让龙之介深切的理解到，这个伟大的狂人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不为人知的深刻悲恸。


“但是，主人……即便如此，依然是有神的存在的吧？”


听到龙之介静静的低语，Caster不由得屏住呼吸，仔细的注视着这个纯朴而忠诚的Master的表情。


“……为什么，龙之介？没有任何信仰，也不知道奇迹存在的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因为，这个世界似乎到处都只有无聊……所以我不停的探寻，但是越探寻，就越是发现很多有趣而奇怪的事情。”


龙之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似乎要将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抱在怀里一样张开双手。


“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这样想着。这个充满了如此之多的愉快的世界，对于我们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了。只要稍微换一个角度思考便会发现，这其中充满了无数的伏笔。要追求真正的快乐的话，我想没有什么比战胜这世界更加能令人兴奋的事了。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编写。编写这个世界的脚本。一定有人在编写这本登场人物多达五十亿的长篇小说……这个人，恐怕，就可以称呼他为神了吧。”


Caster无言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着龙之介的话一样，茫然地注视着虚空。过了一会，Caster再次望向自己的Master，低声而严肃地问道。


“——那么，龙之介。到底你认为神，是爱着人类的吗？”


“那当然，是发自内心的爱。”


毫不犹豫，杀人狂开朗地答道。


“能够将这个世界的剧本几千几万年都不停顿地一直写下去的神，一定非常热爱人类吧。


嗯，我想神一定是在很努力地编写着吧。同时自己也沉浸在创作自己作品的喜悦之中。被自己作品中的爱与勇气所感动，同时也会在悲伤的地方落泪，也会对其中的恐怖与绝望而惊惧。”


似乎为了确认一下自己所说的内容而停顿下来的龙之介，继续又最佳的新的结论说道。


“神在喜欢勇气与希望等等人间赞歌的同时，也喜欢血沫飞溅的悲鸣与绝望。否则的话……生命的赞歌，断然不会有如此鲜艳的色彩。


所以，主人。这个世界上一定充满了神之爱。”


Caster似乎在一幅圣画之前祈祷的虔诚信徒一般，安静严肃地聆听着龙之介的话语。接着，他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漫溢着幸福的表情。


“现如今这个时代，民众都已经失去信心，政府也早已舍弃了神意，我原以为这是即将灭亡的世界……但是在这种时候，还能有您这样新兴的教徒出现，真是令我心服口服。龙之介，我的Master呦！”


“哎呀，哪里哪里。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至少知道Caster是在称赞自己，龙之介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但是——如果从您的宗教观来看，我所做的亵渎神灵的行为，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了。”


“不是的。您所做的一切可以称得上是一流的表演。主人您那漂亮的逗哏一定会深得神灵的喜爱，同时神灵也会很高兴地为您做捧哏吧。”（怎么相声术语都上来了……）


听到龙之介的话，“青须”似乎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捧腹大笑起来。


“渎神也好！礼赞也罢！在你看来都是同样的对神的崇拜是吗？啊，龙之介！你这个人还真是有非常深刻的哲学思想呢。


把世界上无数的人类都当成玩具一样玩弄这的神，自己本身也只是个逗笑的角色么……原来如此！那么对于这种恶趣味也可以理解。”


哈哈笑了一阵之后，Caster的双眸中再次放出凄凉的神色。就好似为艺术而狂乱的人，为抵达狂乱的高潮之前的情绪一样。


“很好。那么就用更加色彩鲜明的绝望与恸哭，给神庭染上艳丽的颜色吧。我要让天上的那些神灵扮演者知道，并不是只有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娱乐。”


“您又有什么绝妙的注意了吗？主人！”


望着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的“青须”，龙之介也多少显出一些期待的神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举行一次庆祝会吧。龙之介，今天的宴会就特别一点，由你主张的新信仰拉开序幕。”


“了解。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所能，做到最COOL的！”


今夜，龙之介和Caster的“收获”总共有五人。被带到一片阴暗、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孩子们，全部都无声地颤抖着依偎在一起，注视着面前这两个人疯狂的表演。


在这两名被诅咒的求道者的新信仰面前，这些无辜的孩子们的灵魂，已经完全见不到一丝救赎的光芒。


—95：28：46


无意间向窗外望了一眼，发现外面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望着渐渐升起的朝阳，卫宫切嗣没有任何感慨，继续进行着情报的整理工作。


三天前与舞弥见面的新都站前的安宾馆，现在正作为隐蔽据点之一而别使用着。首先停止了旅馆房间的一切服务，然后在房间内的墙上贴满了冬木市全域的空白地图，接着在地图上面将各个地点的情报无一遗漏地坐上标签和记号。


几天以来的搜索路线和时间，使魔发来的信息，灵脉的变动。窃听警察无线电台获得的失踪人口的信息，盘查点的位置……奖掖晚间发生在冬木市的事件，事无巨细全部都表示出来的图标，呈现出一片陷入混沌状态的马赛克模样。


卫宫切嗣的右手一边默默地继续进行着标示工作，左手一边无意识地将搜索时顺路买回来的营养补给——快餐汉堡机械性地往嘴里塞，然后反复咀嚼起来。对于在好似宫廷料理一般的艾因兹贝伦家的餐桌上进餐了九年，并早已厌倦的卫宫切嗣来说，这种充满杀戮感的快餐更适合他的口味。不管怎么说，能够在不打断自己工作与思考的前提下把饭吃完是比什么都好的事情。


地图上的记号全部做完之后，切嗣整理了一下整体的内容，重新判断起圣杯战争的动向。


Archer——远坂邸没有动静。自从第一天击败Assassin之后，时臣便好像冬眠的熊一样闭门不出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Berserker——进入间桐邸的好像Master的人影，虽然派出使魔作过多次的确认，看起来毫无防备随时可以袭击的样子，但是Berserker那谜一样的特殊能力可以与拥有超强宝具的Archer相抗衡。为了在某种程度上牵制远坂，现在是否应该放任Berserker不管呢。


Lancer——代替了受了重伤的罗德.艾卢美罗伊，他的未婚妻索拉乌.娜泽莱.索非亚莉开始了行动。恐怕现在控制Lancer的就是她吧。到底是通过《伪臣之书》而暂时代替Master的职责还是抢夺了令咒而与Lancer再次缔结了契约呢……如果是前者的话，即便干掉索拉乌也无法切断Lancer的魔力供给，无法使Lancer不能战斗。那么这样的话，到底应不应该向索拉乌出手，看来现在还需要继续观察。


Caster——昨夜市内又有数名儿童失踪。看来他对监督发布的通缉丝毫没有在意，依然肆无忌惮的继续着自己惨无人道的勾当。


Rider——丝毫没有头绪。总是和Master一起依靠飞行宝具进行移动所以很难追踪。从外表看来非常豪放但却没有丝毫的破绽，是个强大的对手。


关于Rider和Archer的信息，目前在艾因兹贝伦城内疗伤的久宇舞弥刚刚醒来，爱丽丝菲尔刚才通过电话已经将大部分的情况转达过了。


据说事情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结果没有办法的Rider只好使用宝具将Assassin消灭。


Rider使用的被称为“王之军队”的宝具很令人在意。但是切嗣更加在意的是Assassin的下场。


虽说是可以无限增值的Servant，但究竟其中又有什么玄机呢？而且，昨夜袭击艾因茨贝伦城的Assassin军队，一定是动员了其全部的战斗力。如果不是的话，单兵作战能力低下的他们便无法构成人海战术了。这次的事件与上次发生在远坂邸的闹剧可完全不一样，这次也许可以认为Assassin已经被完全消灭了吧。


那么——他们的Master呢？


切嗣深深地叹了口气，点着了今天的第一根香烟。最后，留有悬念的还是这个部分。


言峰绮礼。存在于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最大的“异端”——


对于切嗣来说，这个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参加这次战争，他还完全理解不了。


在仓库街的混战中发现Assassin的时候，切嗣便已经意识到Assassin的Master是远坂时臣的傀儡，只负责做斥候的任务。但是在这之后的言峰绮礼，却连续作出了许多让他无法理解的行动。


在冬木凯悦大厦袭击凯奈斯的时候，埋伏在中央大厦建筑现场的言峰绮礼——


在艾因兹贝伦的围城战中，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潜入城内的言峰绮礼——


不管从哪件事情上来看，只有假设他的目标是卫宫切嗣，这一切才说得通。


先是表演了一场假装退出的闹剧，然后一边逃往冬木教会寻求庇护，一边继续派遣出大量Assassin进行谍报活动。为了使这战术更加完美，绮礼明明应该一直躲在冬木教会之中一步都不出来。但是他现在的行动却完全暴露了自己。


原本隐藏在爱丽丝菲尔与Saber的掩护之下的卫宫切嗣，只有在与罗德.艾卢美罗伊阵营对阵之时才暴露出来，所以直到前天为止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算远坂的情报网实现察觉到了是切嗣在暗中进行着活动，但是也不至于就此推测出切嗣才是Saber的真正契约者。（“契约者”？那切嗣代价是什么？不好意思，最近黑之契约者看多了，表PIA偶……）而且排除这些，从整体的战局上来看，以切嗣为追击目标又有什么意图呢？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毫无理由的私人恩怨，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非常低的。在已经调查过的所有言峰绮礼的经历之中，几乎没有任何与卫宫切嗣有交集的地方。就算是曾经被切嗣暗杀过的魔术师以及推测的相关牺牲者中，也没有与言峰绮礼认识的朋友和亲戚。


总之，可以肯定地说——即便失去了Assassin，言峰绮礼也一定会站在卫宫切嗣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不管这个男人的行为准则是什么也好，都已经超出了圣杯战争的范畴。即便失去了Servant之后，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退出。


一边无奈的思考着，切嗣一边叹息着呼出一口紫色的香烟。


一想起有关言峰绮礼的事情，自己就好像被囚禁于无底的黑暗之中，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惧。


切嗣的战术是自始至终都在“打乱对手的内心”。敌人准备进攻哪里，敌人的目标是什么，只要能够事先看破对手的行动，自己就能发现对方的死角与弱点。而且，作为一名魔术师一般都拥有高于普通人的“目的意识”。正因为如此，切嗣才能在“狩猎”之中从不失手。


而现在。像言峰绮礼这样“表面也好内在也好都完全无法捉摸”的敌人，正是切嗣最大的威胁。而且在这样的强敌面前。现在的切嗣却束手无策。


简直就好像能够读懂自己的思想一样，看穿了自己所有行动的追踪者。切斯这次没有站在狩猎者的位置而是站在了猎物的位置上。这就是唯一意想不到的要素——


“……你，究竟是什么人？”


终于，在切嗣的口中无意识的嘟囔道。越是思考有关言峰绮礼的问题，想要的答案就离自己越远。结果只能变得更加焦躁起来。


究竟这种追杀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看来今后还要冒着随时受到意料不到的奇袭的危险继续战斗了。


切嗣在附近的城镇租了一间车库，并在其中隐藏了一辆可以使用远距离遥控装置操纵的改良过的油罐车。（切嗣你够狠……）这被城市游击队称为“廉价巡航导弹”的平民武器，本来是准备在遭到间桐或远坂的围城站时使用的王牌。如果用这个撞向言峰绮礼潜伏的冬木教会的话，就算是那个代行者恐怕也捱不住吧……


“……混蛋，适可而止吧……”


切嗣一边提醒着自己，一边胡乱的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县在自己面前必须优先消灭的敌人还有很多。自己必须获得胜利的是圣杯战争。而从圣杯战争的观点看来，言峰绮礼不过是一名战败的Master而已。就算不知道他袭击自己的目的，拘泥于这个问题而忽略了重要的战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陷于焦躁之中的切嗣会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要重新调整一下心情了。


距离上次睡眠大概已经过了七十个小时。（居然比熬夜王Jack小强还强……）虽然在安非他明（amphetamine）的药效下并不觉得有多困，但疲劳感却在实实在在的积累着，使自己的注意力与集中力都变得迟钝起来。


距离今天白天与舞弥的会合多少还有一点时间，就趁这点时间来消解一下疲劳感吧。


卫宫切嗣把自己看作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械装置。所以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完全没有任何的顾虑。他对于自己身体健康方面的管理和整理自己数量众多的武器是一样的。只是维持身体一直能够处在一个可以完全发挥全部能力的工作状态之上而已。


切嗣上完厕所之后就在床上躺下，然后使用自我催眠的咒文将自己的一是分散开来。这就是能够将精神上的压力一并清楚的野蛮方法——精神的解体清扫。


虽然自我催眠术并不是什么高级魔术，但是在释放的时候会使自己产生一定的自我意识缺失和断层，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使用这种魔术。不过对于卫宫切嗣来说，只要是最有效率的休息方法就是最好的，所以他非常频繁的使用这种方式。


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后，原本消散的意识便会恢复，被催眠者也会自然的醒来。但是在这段时间之中，被催眠者的肉体则处于完全无意识的行尸走肉状态，现在在这个隐蔽的地方使用应该是安全的。


放松下来的切嗣，将仇敌的样子从意识中清除了之后，陷入了深层的睡眠之中。


窗外的街道，迎着朝阳开始了新的一天。


—91：40：34


“看起来你今天的心情也相当不错呢。Archer”


和往常一样好像在自己家里一般，随意地坐在言峰绮礼私室之中的金光闪闪的Servant，不知什么原因从早上开始便一直带着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一般情况下，当一个人面带笑容的时候往往会感染他身边的人，使周围的气氛变得缓和起来，但不巧的是绮礼偏偏不是那种喜欢看到别人笑容的性格，更何况面前的这位英雄王脸上的笑容只能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安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看到圣杯的样子——就算圣杯是个不值一文的破玩意也好，我都不在意了。因此我找到了除此之外更有意思的东西。”


“哦……真是叫人感到意外呢。您不是曾经嘲笑过这个世界上只有赝品和丑恶么？”


“这一点没有变。但是，我倒是有兴趣一直看完这场圣杯战争的最后结局。”


也许，昨天晚上在艾因兹贝伦城的中庭之中举办的奇妙酒宴，使Archer的心境产生了什么变化吧。但是绮礼也看到了部分的过程，现在回忆起来——难道是因为Rider吗？或者是因为与Saber的问答么？


“我这个人，喜欢高傲的对手。不拘泥于自身能力的卑微而胸怀大志之人。每当见到这样的对手之时我都会非常愉快。”


望着带着一脸不解表情的绮礼，Archer悠然的摇晃着装着红酒的酒杯继续说道。


“不过傲慢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力过于低下，还有一种是志向异常远大的。前者显得非常愚蠢，后者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种类。”


“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愚蠢而已吧？”


“和凡俗的贤明比起来，这种稀有的愚蠢更显得难能可贵吧？虽然生为人类，但是却胸怀远大到以人类之力无法达到的理想，于是为了实现这一理想只能舍弃作为人类的身份——我无论看到多少次都百看不厌呢，这种人的悲哀与绝望。”


Archer说完，似乎像庆祝什么一样举起酒杯，然后优雅地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即便他表现得如何豪放，这名英灵都完全无法给人留下一点贪欲的印象。也许这也是他作为王者的风范吧。


“绮礼，话说回来，你今天也是很难得的心情舒畅呢。”


“只是安心而已。我终于从繁重的负担之中解脱出来了。”


原本刻在绮礼右手上的令咒已经消失不见了。在昨夜艾因兹贝伦城的战斗之中，他的Servant-Assassin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绮礼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Master的权限。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现在他才真正的从作为Master的责任与义务中解脱了出来。现在寄住在教会的绮礼才终于算是名正言顺了。


“消失的令咒现在去了哪里？那毕竟是魔力实体化的存在，总不会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从理论上讲，应该是回到了圣杯那里。令咒本身就是圣杯赐予的东西。因为失去了Servant而失去作为Master资格的人，令咒应该被圣杯回收回去。然而，假如出现了失去了Master而解除契约的Servant的话，圣杯便会将之前回收的未使用的令咒重新分配给新的契约者。”


分配给七名Master二十一个刻印的令咒，一旦使用过一次之后便会消失，而最终没有消费掉的令咒便会集中到监督的手里委托保管。


“那么也就是说，随着战况的展开有可能出现新的Master？”


面前的这位英雄王，应该不会对于自己的欲望无关的事情怀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虽然觉得吉尔伽美什的问题多少有些不太正常，但绮礼还是继续作了更进一步的说明。


“是的。但是作为被圣杯选中的人选，并不是可以随便决定的。所以在寻找新的Master的时候，圣杯还是会优先考虑那些以前被选中的可以成为Master的人。


特别是‘创始御三家’的Master们更加特殊。即便失去了Servant也好，只要在那段时间还有其他未签订契约的Servant存在，他们便可以在不失去令咒的情况下继续行使自己Master的权利。似乎在过去也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情。”


“——”


在一直默默的听着自己说明的吉尔伽美什眼中，绮礼察觉到一阵令人不安的压力，不由得停了下来。


“怎么了？继续说下去，绮礼。”


“……总之，在战斗中失去Servant的Master会得到教会的保护，这也是原因之一。当有其他的Master的空位出现时，他们会有很大的概率再次获得‘剩余’的令咒。正因为如此，圣杯战争的参加者对于敌对Master所采取的手段并不是使其失去战斗力，而是直接杀掉。这也是为了保证将来不会留有后患的一种措施。”


“哼哼。”


吉尔伽美什似乎很愉快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然后往杯中重新倒满葡萄酒。


“那这么说来——绮礼，你不是有很大的机会再次获得令咒吗？”


听到英雄王的话，这次绮礼冷笑了一声。


“那时不可能的！我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就和我的恩师时臣所说的一样——作为远坂阵营的援助，而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全部结束了。Assassin的调查已经全部完成，时臣老师也已经针对所有的Master和他们的Servant制定了必胜的战略。现在我已经完全没有再次出场的必要了。”


“要我说，我对于这个时臣的计划很有怀疑。那个家伙完全没有获得圣杯的能力。”


“你对于自己的Master还真是口无遮拦。”


吉尔伽美什用深红色的瞳孔注视着失声发笑的绮礼。


“绮礼，似乎你对于我和时臣的主从关系有很大的误解呢。


时臣是以臣子对君王之礼对我，同时将魔力作为贡品献上。因为这种契约我才答应听从他的召唤。不要把我和其他如走狗一般的Servant相提并论。”


“那么，你对于令咒的命令怎么办？”


“我才不在意……那不过是臣子尽到了作为臣子的义务的话，偶尔君王也会听取他的进谏而已。”


绮礼不禁苦笑起来。


如果吉尔伽美什知道这个圣杯战争的真正目的的话……与时臣的契约关系恐怕就会有破绽了吧。当然，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拥有令咒的时臣一定会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可是围绕着Caster的首级展开争夺的状态，最后出手作决定性一击的人——Archer应该是你啊。现在你可没有这么悠闲慢吞吞地品酒的时间。”


“就凭时臣那磨磨蹭蹭的做法，轮到我出场还早着呢。现在这段时间只能找点别的事干，来打发无聊——绮礼，刚才你说Assassin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任务吗？”


“啊啊，例行公事吗？”


绮礼曾经答应吉尔伽美什向他提供Assassin获得的关于各个Master的动向以及他们想要获得圣杯的动机来作为他的“娱乐”。于是为了满足吉尔伽美什的好奇心，绮礼也向Assassin下达了监视的命令。


“啊，那个调查也完成了。昨天晚上应该让Assassin自己报告的，这样还能省去说明的时间——”


“不，这样很好。”


忽然吉尔伽美什打断了绮礼的话。


“我对那种好像影子一样的家伙的话没兴趣。绮礼，这种东西只有听你说出来才是有意义的情报。”


“……”


绮礼对于面前这个一向难以捉摸的Archer毫无办法，只能简短的将自己所掌握的各个Master的情报向对方说一遍。


通过窃听Master与他们的Servant以及随从们之间的对话而获得的情报，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测出起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


Lancer的Master和Rider的Master对圣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而只是为了魔术师的名誉才来参加这场战斗寻求胜利。


至于Caster的Master，则根本连什么是圣杯都不知道。只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杀人快感而来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


Berserker的Master似乎是为了追求什么“赎罪”。因为自己的逃跑而导致远坂家的二女儿成为祭品，现在返回要求释放人质……作为交换条件，就是要他取回圣杯。似乎他与时臣的妻子葵在过去有过一段故事。恐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在其他五名敌对Master之中动机最卑俗凡庸的人。


只有关于Saber的Master的事情——绮礼只能对Archer敷衍了事。


Assassin一直到昨天晚上意外被消灭为止，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卫宫切嗣的情报。只有那个男人，简直好像从一开始就看穿了Assassin被Archer干掉是一场骗局一样，一直到最后都彻底的隐瞒着自己的秘密。只能说在Assassin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还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值得赞赏。与其他的Master比起来只有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且，就算绮礼真地发现了切嗣的真实意图，恐怕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向Archer汇报吧。


在现在看来还有很多疑点。但即便如此，都丝毫没有动摇绮礼想要与卫宫切嗣交手的想法。这是与圣杯战争无关的绮礼的个人问题，而且他一点也没有让他人插手的意思。


于是，绮礼便对Archer说，是艾因兹贝伦家多年的妄执，只是单纯的为了使圣杯降临而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不过Archer似乎并没有看穿绮礼心中所想的东西，只是饶有兴趣的听着他的报告。


“——哼，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也是不错的娱乐嘛。”


听完了其他五人的动机之后，Archer不屑地说道。


“毕竟只是一群杂碎。一个个都没有什么有创意的想法。只是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就想要抢夺我的宝物……都是不用商量就应该直接处死的蟊贼罢了。”


听到Archer这异常自大的话语，绮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别人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情报，就只有这些感想吗？看来我是白折腾了。”


“什么白折腾了？”


英雄王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


“你在说什么呀，绮礼。你与Assassin们的努力不是得到了很大的成果嘛。”


似乎感受到对方话语里有一些讽刺的意味，绮礼盯着Archer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英雄王。”


“不明白吗？算了，你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你是一个只能够看到自己关心之处的男人啊。”


完全无视绮礼那锐利的目光，Archer悠然的继续说道。


“——没有自觉的家伙们，只是单纯地追求着本能的愉悦。就好像那些追逐着血液气味的野兽一样。他们内心的这种情绪会直观地表现在他们的言行之上。


所以，绮礼。当你把你所有听到、见到、并自己理解之后的事情，通过你自己再次讲述出来的时候，现已经充分的显示出你内心的想法。你的语言描述得最为详细的部分，也就是你最感兴趣的部分。


也就是说，观察一个人的言行，就是了解他兴趣的最好方式。人类这种玩具，人生这种故事……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加有意思的娱乐方式了。”


“……”


绮礼这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大意了。


本来以为这只是英雄王毫无疑义的消遣而已。但是看来自己的判断失误了，对方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探究自己内心的想法。


“首先把那个你故意隐瞒了真相的家伙去掉。这种下意识的关心只不过是一种执着罢了。现在我要说的是你在无意识之中注意到的人。


那么，这么说来在剩下的四个Master之中，你关注最多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绮礼的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目前这个话题，最好能够尽快结束。


对于绮礼的动摇，Archer似乎感到非常满意，微笑着喝了一口红酒，然后继续说道。


“Berserker的Master。叫什么雁夜？绮礼，你对这个男人的报告实在是非常详细啊。”


“……因为它的事情比较繁杂。所以需要特别说明的部分也就自然比较多，仅此而已。”


“哼，不对吧？那是因为你对这个男人的事情比较在意，所以对Assassin下达了‘把这些复杂的事情都调查清楚’的命令。是在你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单凭兴趣下达的。”


“……”


在Archer不容辩驳的说法面前，绮礼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检讨起来。


间桐雁夜……自己确实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不但这个人本身对时臣怀有强烈的恨意，作为他Servant的Berserker还拥有能够夺取他人宝具的神秘能力，对于Archer来说更是克星中的克星。


但是如果从威胁程度来看——雁夜与Berserker则绝对派不上前列。


在仓促准备前来参战的魔术师与狂暴化的Servant。恐怕会是这五组敌人中消亡的最快的一组了吧。甚至都不用使用什么计谋，只要把战斗拖延成持久战就行了。


只要把他放任不管便会自生自灭。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应该算是很容易对付的敌人。对于这样的对手还把情况调查得如此仔细——退一步来说，确实是显得有点不合情理。


“……我承认，这是我判断上的失误。”


经过长年的修身养性所培养出来的圣职者的谦卑，绮礼点了点头道。


“确实，仔细思考一下的话，间桐雁夜不过是一个短命而脆弱的敌人罢了。


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他并不能构成威胁，没有关注的价值。我对他给予了过高的评价，所以才会对Archer——你，做了过多的解释。”


“哼哼，是这样吗。”


即使绮礼做出了让步，Archer那闪烁着鲜红色光芒的瞳孔之中依然带着捉摸不透的神色。


“但是绮礼，现在我们假设一下——万一奇迹与侥幸交织在一起，Berserker和他的Master生存到最后并获得了圣杯。那个时候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想过没有？”


假设，也就是完全虚构的事情的话……


间桐雁夜所追求的最终结局，只是与远坂时臣的对决。先不说他有多少胜算，假设他最后战胜了时臣并得到了圣杯。那个时候雁夜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他自身的阴暗吧。原本是为了帮助葵夺回女儿，现在却要夺走葵的丈夫的生命。这种矛盾他似乎还没有察觉，不，与其说是没有察觉，不如说是因为自己内心的嫉妒与私心而故意欺骗自己，隐瞒了这种感觉。


在最后面对那沾满了鲜血的胜利之时，间桐雁夜一定会陷入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丑恶的窘境吧。


在一旁注视着沉默思考中的绮礼，Archer微笑起来说道。


“我说，绮礼。你有没有发现，我问你的这个问题的真正意义？”


“……什么意思？”


Archer的暗示使绮礼变得更加迷惑起来。


自己刚才的思考，难道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吗……


“告诉我吧，Archer。假设间桐雁夜取得最终胜利，究竟有什么意义？”


“没有，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喂喂，你别做出这么一副可怕的表情。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好好想一想吧，为什么对于这问题的毫无意义，言峰绮礼却一直没有发觉呢？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值得思考的么？”


如果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就会一步一步地被Archer继续牵着鼻子走了。所以绮礼干脆放弃了思考，把整个身体都靠在椅子上面说道。


“你干脆直说了吧，Archer。”


“假如，我刚才是以其它Master为例向你提出同样的问题，你一定会马上意识到这是毫无疑义的问题，而直接把这种无聊的问题踢开了吧。但是对于雁夜却不一样。你没有认为这是无聊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沉迷于这种假设的思考之中。


毫不在意去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兴趣’。恭喜你，绮礼，你终于能够理解什么是‘娱乐’了。”


“……娱乐？你是说，愉悦么？”


“然也。”


听到Archer的断言，绮礼坚决地摇了摇头。


“在间桐雁夜的命运里，完全没有能够让人感觉到‘愉悦’的要素。他的生命越长，在他身上积累的痛苦与哀叹也就越重。对于他来说，早点结束生命反倒是一种救赎。”


“——绮礼哟，为什么你对‘愉悦’的定义如此之狭隘呢？”


好像面对着一个理解能力差劲的学生一样，Archer深深地叹了口气。


“痛苦与哀叹与‘愉悦’到底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呢？所谓的愉悦是没有特定形式的，正因为不了解这一点，所以你才会迷惑啊。”


“不是那样的！”


绮礼愤怒的声音如同条件反射般地响起。


“英雄王，只有像你这种带有魔性的人才会对品味他人的痛苦感到快乐。但是，这样做是罪人的灵魂、是应该受到惩罚的罪行。无论如何，我言峰绮礼所信仰的道路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所以你就认为愉悦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吗？呵呵，你还挺会提出歪理邪说的。你这个人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绮礼还想再反驳几句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使得他不由得弯下腰来。


“——！？”


在他左手小臂贴近手肘的部位，传来一阵好似灼烧一样的痛楚。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感觉，绮礼确实曾经经受过的。和现在相同的痛苦而怪异的感觉，绮礼在三年前便已经经历过了。那个时候，是在他左手的手臂。那也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痛楚渐渐被一阵阵的灼热所取代。绮礼因为惊讶而停止了思考，只是无意识地卷起了衣服的袖子，检查自己的手腕。


在他的左臂之上，赫然出现了命运的圣痕。曾经对Assassin使用过一次而消失了一部分图案的剩余的令咒，仍然保持着原来程度的大小再次出现了。


“呵呵，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吗？不过这也来得太快了。”


“混蛋——”


新的令咒。剧烈的疼痛带来的麻痹感证实着这是如假包换的圣痕，但即便如此，绮礼依然一时回不过神来，呆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目前所有的Master都还健在。而且也没有任何一名Servant解除了契约。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重新赋予令咒，这种事情是史无前例的。


而且绮礼还不属于“创始御三家”，圣杯将同样的圣痕再次赐予他这个以及经退出的人，到底是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期望呢？这简直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异常事态。


“看起来圣杯对你还有着很大的期待呢。”


Archer用略带邪恶的笑容对狼狈的绮礼说道。


“言峰绮礼，你也应该对圣杯的期待做出一些回应了吧。不管怎么说，你一定有希望得到圣杯的理由。”


“我……得到圣杯的理由？”


“如果那真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奇迹的话——圣杯，一定能够实现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你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望着Archer的表情，绮礼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的——那时再圣经的插图中所描绘的伊甸园之蛇的表情。


“绮礼。思考是不会给你带来答案的。正是这种被束缚在伦理之中的思考，才使你的认知变得扭曲了。


祈祷自己能够得到圣杯吧。那个时候，你就会在圣杯给你带来的东西之中，寻找到你所追求的真正幸福的答案。”


“……”


这是绮礼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是目的与手段本末倒置。正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所以要得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来一探究竟。


只是为了追求一个答案的话——这确实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便要亲手去毁掉其它六个人的愿望，然后才能找到答案。而且，如果为了我个人的目的去获得圣杯的话……我还要与恩师为敌。”


“你先要去寻找一个强力的Servant，否则如何与我抗衡。”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Archer悠然地喝了一小口红酒道。


“总之作为必要的前提，你首先需要从其他人那里夺取一个Servant才行。


以后的事情——呵呵，绮礼，靠你自己了。”


似乎对被再次赐予圣痕的绮礼越发感兴趣的样子，英雄王那鲜红的双眸中闪烁出愉悦的光芒。


“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去追求。这就是娱乐的正道。然后娱乐会带来愉悦，愉悦会指引给你幸福的方向。


道路已经都指给你了，绮礼。非常明确的指给你了。”


—91：23：15


对于一名骑士来说必不可少的要素，首先便应该是剑与铠甲，另外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重要道具便是坐骑。


跨坐在马鞍之上，自如地操纵着缰绳驰骋在战场之中才是一名气势所应有的姿态。不只局限于马，其他的四足兽、战车、甚至幻兽也可以。这种远超步行速度的机动力与自如的爽快感，正是所有“骑乘”技能所共通的本质上的喜悦。


而对作为骑士王奋战一生的Saber来说，“驾驭”某种东西的行为本身便已经在她的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存在着了。作为Servant具现化的她所拥有的“骑乘”技能便是对她这一点的真实写照吧。


这可真是了不起——Saber边在心中感慨着边轻轻抚摩着梅塞德斯.奔驰300SL的方向盘。


操纵这种机械装置的感觉与驾驭骏马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尝试过一次之后便会发现，这精妙的机械装置简直给人一种好似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的错觉。


明明是没有血液也没有灵魂的机器齿轮，却能够忠实地按照作为驾驶者的Saber的意愿高速而雄壮地前进。梅塞德斯所表现的这种恭顺，简直就如同驾驭着自己的爱马一样，令人充满了信赖和满足感。


“难怪爱丽斯菲尔如此热衷于驾驶。”


就在她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同时也有一个小小的疑问闯进她的脑海之中——既然驾驶这辆汽车是如此充满愉快感，那又是为什么爱丽丝菲尔这次把驾驶的机会让给了我呢？


“驾驶的感觉如何？Saber。”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爱丽斯菲尔带着一脸满意的微笑问道，看起来就好像给孩子带去一件新玩具的母亲，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满足表情。


“真的是一匹非常了不起坐骑。如果这个东西出现在我的时代的话，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


Saber很坦率地微笑着说道，同时也把刚才心中的疑问一扫而空。爱丽斯菲尔一定是确信Saber在驾驶之后会感觉到开心，才把驾驶的机会让给她的吧。也许这是她对于作为骑士的忠心表示的一种褒奖。那么既然如此，作为骑士的Saber也自然应当表示回礼。


“不过，Servant的能力也确实很厉害呢。明明是第一次操纵机械，可是你的技术水平真是可以称得上是一流了呢。”


“我也多少有些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我在很久以前曾经操作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但是很自然的条件反射般进行了操作。”


爱丽斯菲尔低吟了一阵，然后脸上忽然浮现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应该去黑市买些最新型的战车或者战斗机什么的，你驾驶上去的话，这个圣杯战争不就一口气全收拾了嘛？”（这很明显是受到切嗣传染……）


虽然知道爱丽斯菲尔是在开玩笑，Saber也只能无奈的苦笑起来。


“虽然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我可以断言——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没有能够胜过我的宝剑的兵器。”（要不要来颗核弹试试？……）


虽然Saber的话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但爱丽斯菲尔却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只要曾经与这名Servant一同战斗过的人，都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过她所说的话都是事实。


“话说回来，舞弥已经越来越进入冬木市内了——”


一边望着前面作为先导的久宇舞弥的轻型货车，Saber一边低声说道。


“——真的没问题么？那个被称作新据点的屋子，是不是有点太接近战场的中心了？”


“这一点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啦。远坂和间桐家都是堂而皇之的在市内构筑防御工事。其他外来的Master也都很大方的在市内定居，反倒是把居城建得那么偏远的艾因兹贝伦家显得有些另类了。”


对于大原则上要求秘密战斗的圣杯战争来说，据点的位置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所谓的“地利”只不过是指在地脉之上有与灵气相关的魔术上的要素而已。


“而从隐蔽性方面来考虑，现在切嗣选择的这个新地点，也许比以前的居城更加可靠呢。”


“……”


似乎Saber本人并没有注意到，当提起切嗣的名字时，她的脸上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对于这一点爱丽斯菲尔也没有办法。他们两人之间的摩擦，从最初一开始就可以预测到了。


轻型货车于古典跑车的奇妙组合，终于跨越过冬木大桥进入了深山町。周围的景色和新都完全两样，到处都充满了一种纯朴而带有厚重历史感的娴静风格。


“这个地方，距离远坂和间桐的据点实在是太近了。还真是选择了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呢。”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最安全。在出其不意这一点上，切嗣的眼光确实很准确。”


虽然是很中肯的评价，但Saber的声音依然显得有些僵硬。对Saber来说，切嗣的理论在战略层面上是值得赞同的。她所无法容忍的是切嗣在战术方面的冷酷与残忍。


稍微走在前面一点的舞弥渐渐放慢了轻型货车的速度，最后停靠在路边。看样子是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这里吗……嗯嗯。还真是一个随性而且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呢。”


从跟在后面的梅塞德斯走下来，爱丽斯菲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感慨。


看起来好似拍摄时代剧一样充满古色古香的和风建筑。即便是在这几乎感觉不到历史流逝的深山町中，这栋建筑应该也可以算是异常稀少的风格了。而且从这全木质结构的广大占地面积来看，在近代日本的建筑史上都是特别稀有的例子。


但从这建筑之中所散发出来的一种荒凉感也是非同寻常的。似乎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闲置了吧。如此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却看上去经常被修葺的样子，而且能够毫无意义的占据城市规划中如此巨大的空间而不被拆除，恐怕这就是有什么典故的地方了吧。


“从今天开始，您二位就以这里作为行动据点。”


从轻型卡车上下来的舞弥一边用例行公事的语气说着，一边递给爱丽斯菲尔一串钥匙。


“啊，把这个给Saber就可以了。”


“——了解。爱丽斯菲尔。”


既然主人命令自己保管房间钥匙，Saber毫不犹豫地从舞弥手中接过钥匙链。


钥匙链上有很多把钥匙，除了大门与玄关的钥匙之外，应该还有后门与其它房间的钥匙吧。钥匙的样式大多都是很普通的圆筒状，只有一把，是很古老的铸造样式。


“舞弥，这把是什么钥匙？跟其他的有很大差别呢。”


“是院子里的仓库钥匙。看上去虽然很旧了，但我已经确认过开锁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舞弥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冷淡的表情现出一丝歉意。


“这栋房子是前几天刚刚买下的，所以现在里面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实在抱歉。也许里面的环境不太适合生活……”


“没关系啦。只要能够遮风挡雨我就没有怨言了。”


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所能说出来的话，但实际上要说起荒废程度，那在深山老林里的艾因兹贝伦城也不必这里好到哪里去。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也许切嗣还给她安排了别的什么任务吧，舞弥告辞之后便快步返回到轻型货车上，扔下还站在空荡荡的大屋前的爱丽斯菲尔和Saber飞速离开了。


“那么，Saber。我们开始检查一下这个新家吧。”


“好的……”


打开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如预料一般的荒芜景象。庭院之中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被淹没在杂草之中的主屋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闹鬼的幽灵屋吧。”


爱丽斯菲尔对于一片荒芜的废屋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分到饶有兴致的四下张望起来，就好像在游乐场中进入鬼屋游玩的小孩子一样。看到她一脸兴致勃勃好像稚气未脱的样子，Saber简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哎呀？怎么了，Saber？”


“——没什么。如果您不在意这里的荒芜景象，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对于身经百战的Saber来说，也应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所以对于这废屋的荒芜景象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如果爱丽斯菲尔也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利用这里作为新的据点也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了。


“里面一定是木板走廊，然后有榻榻米，还有纸隔门。哦呵呵，我以前曾经说过想亲眼看一看日本古代的房屋是什么样的，切嗣一定是记得我的话特意这么做的。”


“……”


那个冷酷无情好似战争机器一样的男人，怎么会在战场之上想到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呢。虽然Saber并不赞同爱丽斯菲尔的话，但是看到她心情如此舒畅，Saber便也沉默着没有出声。


就这样，一边冒着堆积如山的灰尘打着喷嚏，一边检查完里屋的爱丽斯菲尔，终于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思考起来。


“和您的期待有所出入吗？”


“嗯。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里作为魔术师的据点，稍微有点难度呢。”


虽然爱丽斯菲尔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也是能力一流的魔术师。


“虽然在这附近设置结界没有问题，但是要设置工房的话就……不过这个国家就是这样的风土人情我也没办法，在构造这么开放的房屋之中，魔力很容易散逸出去。特别是艾因兹贝伦的术式……啊啊，太困扰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一间用石头和泥土封闭起来的房间啊……”


Saber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还没使用过的最后一把钥匙说道。


“舞弥刚才不是说过，院子里还有一间仓库吗？要不要去那里看看？”（该不会就是士郎招出Saber的那间吧……）


“——啊啊，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理想了。”


刚一踏进仓库的大门，爱丽斯菲尔便满意地点头说道。


“虽然显得有些狭小，但是在这里的话就可以施展和城堡中一样的术式了。总之只要能建立起魔法阵，就能够使我的领域固定化了。”


也许切嗣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找了这处带有仓库的地点吧。毕竟像这种带有仓库的传统日式建筑是很难找到的。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吧。Saber，把我们放在车里的材料拿过来好吗？”


“好的，要都拿过来么？”


“现在先把炼金术系列的药品和道具拿来就可以了。嗯，我想想……对了，再把红色和银色的化妆箱也一起拿来。”


“遵命。”


Saber从梅塞德斯的后背箱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特别轻巧的行李。虽然负责整理行李的是舞弥，但Saber对于其中的东西也有印象。


当Saber把化妆箱拿来的时候，爱丽斯菲尔似乎已经确定了创造魔法阵的位置，指着仓库的一角对Saber说道。


“那么，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Saber，给我帮下忙。在那个地方画两个直径六英尺的重叠的六芒星。以这边为正面。”


“——了解。”


Saber也找我一点基本的魔术，所以对于爱丽斯菲尔的要求可以毫不费力地完成。


虽然明白指示的内容，但她对爱丽斯菲尔要她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清楚。


“然后帮我调和一部分水银好么。比率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慎重的——”


“爱丽斯菲尔，我有一个问题。”


终于，Saber忍不住了，把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只藏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今天您似乎一直在尽量避免接触任何东西，这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


“驾驶汽车也好，拿钥匙也好……这种程度的事情也许可以不在意，但是连最关键的魔法阵制作您都不亲自动手，看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如果我说的不对请更正。今天的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爱丽斯菲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目光四下张望着。Saber又继续追问道。


“如果您身体不适的话，应该事先告诉我。毕竟我负责保护您的安全，需要为此事先做一些准备。”


“……抱歉。不过，我确实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爱丽斯菲尔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向Saber伸出手去说道。


“Saber，现在我用尽全力我一下你的手，可以吗？”


“哎？可以。”


虽然不明白原因，Saber还是伸出手去握住爱丽斯菲尔的手。作为人类来说过于美丽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住Saber的手——然后，非常轻柔的颤动了一下，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爱丽斯菲尔？”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刚才我确实用尽全力了。”


爱丽斯菲尔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


“只是把手指张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要握住或者拿住什么东西都是不可能的。驾驶汽车就更不行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光是换衣服就已经累得疲惫不堪。”


“到、到底怎么了？你什么地方受伤了吗！”


Saber惊讶地问道，但爱丽斯菲尔知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致使身体有些不适，把触觉屏蔽掉了。虽然封闭五感之一便会很大程度上抑制灵格，不过对其他的行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种通融的便利性也是人造人的优点之一吧。”


“不是那么简单吧！身体不舒服可不能勉强。应该去看医生啊。”


“不用担心，Saber。你忘了么？我可不是普通的人类啊。就算感冒了也不能看医生——这种不舒服，只不过是我构造上的一种缺陷罢了。不要紧的，现在不用过分担心，我自己会调整好的。”


“……”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的话，便会将爱丽斯菲尔是“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这一事实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于是Saber只好作罢。因为她很清楚，爱丽斯菲尔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并不只是单纯的被制做出来的人偶。”


“啊，这么说来，还真是麻烦你了呢，Saber。像今天这样，驾驶汽车和魔法阵的制作等等。这些都要拜托你帮忙啦，我的骑士大人。”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抱歉。”


“好啦好啦。那么，现在我们快点制作魔法阵吧。只要能在这连接地脉的魔法阵中好好休息一下，我的状况也能够好转起来。”


“遵命。那么，请您再说一下制作的步骤。”


于是，二人在仓库中开始了临时工房的制造工作。Saber按照爱丽斯菲尔的指示精炼好水银之后，开始集中精神进行艾因兹贝伦术式的魔法阵制造。两个人好似关系和睦的姐妹一样，一同在仓库里忙碌着，周围充满着一种祥和的气氛。


但是Saber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与爱丽斯菲尔在这仓库之中度过的愉快时光以及两人的笑容，竟会是她对于这位高贵公主最后的美好回忆。
 
—90：56：26


从遥远的西方，席卷着滚滚沙尘而来的军队，从一开始便没有人敢小看这支入侵的军队。


早在这支军队到来以前，有关其强大的传言便已经宛如疾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国境。在遥远的希腊一个名为马其顿的小国之中，从自己亲生父亲手中篡夺了王位之后，瞬间便席卷了整个科林斯（Collins）大陆的年轻君主。


伊斯坎达尔——


据说他的野心甚至跨跃了海峡，妄图染指波斯大帝国。


当然，为了保护光荣的祖国而尽忠的勇者们没有一个会在侵略者面前低头。勇士们赌上军人的威严与荣誉，对伊斯坎达尔军队做出迎击。但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敌军那高昂的士气却使他们万分惊恐，吓得瑟瑟发抖。


既不是为了神明的旨意，也不是受到大义的召唤，只是为了满足一名暴君的征服欲望而已，可是——为什么这些士兵又会有如此高昂的士气、有如此雄壮的斗志呢。甚至这些拼尽性命誓死守护国家的勇士们都无法与之匹敌。


但是，真正使这些败军之将震惊的却不是这些。


站在俘虏面前的年轻的伊斯坎达尔好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开口说道——我所想要的不是你们的国家。我还要继续向东方前进。


那么这个国家只是他继续侵略的桥头堡吗？——不，当然不是。


那难道他的野心甚至跨越了伊朗平原，想要征服遥远的印度吗？——不，是比那更加遥远的东方。


看到异国的臣民们都猜不到自己的意图，王朗声说道。


“我的目标是世界的尽头。我的征途是东方最遥远的边际，我要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看一看‘俄刻阿诺斯’（Oceanus，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我要在那无尽之海的沙滩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当然，对于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去相信，只当这是他隐瞒了自己真实意图的空话而已。


但是这个男人却真的将占领地的统治权全部返还给了当地的贵族，并且带着自己的军队继续东进了。呆呆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之后，败军之将们才终于理解。


那个霸王所说的那些“理由”，没有一句是假话。


他只是向东方前进而已。并且把阻挡自己的人扫空罢了。


仅仅是为了这一理由便抛弃了所有的荣华与富贵，跟着他一起背井离乡的将士们是多么的凄惨啊。


一开始，他们也感到悲愤。


并且认为，为了这样一个愚蠢的理由不得不去战斗的自己是多么的悲惨。


但是很快，失去了一切的他们忽然想到。


在那座大山的后面又能看到什么呢——


在那天空的彼端有能够看到什么呢——


探索未知的世界，难道这不是所有的男人，在曾经年少时所拥有的梦想吗？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并且不断向上爬的男人们，只是为了那个虚幻的功名而抛弃了曾经年少时的梦想。而现在，这个男人一夜之间打破了他们当前存在的理由——并且再一次点燃了他们心中曾经憧憬的梦想。


终于理解到这一点的男人们，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英雄，也不是武器，他们只是曾经的少年，第一次拿起手中的盔甲与武器，追逐着自己永远的梦想。重新拾获勇气与希望的内心剧烈的跳动着，追随着他们一路径直向东方前进的王国而去。


就这样，王的军队随着在前进道路上的胜利而不断地增加着。


者在旁人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群人啊。


曾经被打败的英雄、败军之将、以及失去了王位的国王，大家都带着一样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并肩走到了一起。


向着“俄刻阿诺斯”前进——


男人们一齐大声地呼喊着。


向东方，像更加遥远的东方，前进！


直到与“那个男人”一起，见到传说中的沙滩为止。


.


.


.


远征还在没有尽头的继续着。


越过灼热的沙漠，翻过寒冷的雪山，渡过汹涌的大河，赶走凶猛的野兽，也与从没打过交道的异民族那未知的兵器与战术进行过诸多生死搏杀。


无数的士兵客死他乡。


他们的目光在注视着继续前进的王的背影之时消散。


他们的听觉在倾听着遥远东方传来的涛声只是消逝。


即便用尽全力后战死，他们的脸上也都自始至终带着自豪的微笑。


很快——就能够回到那梦中的景象，曾经见过的从满暮霭的海岸了。


那里除了海浪不停拍打着岸边的声音之外什么也没有，一望无际的辽远之海。


那是他们的王给他们描述的，却一生也位得亲见的景象。


所以，这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景象——


而是在他们壮烈的征战生涯中，不断在他们心中憧憬的景象。


.


.


.


从那遥远的时空传来的英灵记忆的梦境结束之时，少年似乎听到了一阵涛声。


那涛声，也许一直就在他的胸中回响着。


韦伯刚提出要上街走走，Rider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当然，对于韦伯来说，与故都伦敦相比，这个东方的小城并没有什么让他特别感兴趣的地方。他只是想去找一本书而已。


虽说使用图书馆找书才是最方便的，但身边跟着Rider这样一个大汉就显得有些不方便了。更何况在要求肃静的图书馆之中带上Rider这个大嗓门更是显得没有智慧。再说，当初召唤Rider的时候，他就曾经有过破坏图书馆的前科，这次再带他一起去万一被认出来并让自己赔偿就麻烦了。


于是只好去书店找了——当地的书店一般只卖本国语言的书，所以要找英文读物的话就只好去大型的书店。不过到太繁华的闹市也会很麻烦。


像这样大白天的走在冬木新都的大街上对韦伯来说还是第一次。因为在这之前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非要白天出来，所以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白天的街道完全没有夜晚那种四处充满妖气的感觉，温暖的日光与清新的空气使人的心情变得异常舒畅。


“我说，你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啊？”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转换一下心情。”


对于Rider吊儿郎当的提问，韦伯一脸不爽的回答道。到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也不是对Rider的职责有什么不满，只是类似于转换心情这样毫无意义的行为与韦伯的方针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总之不管怎样——哪怕只有一段时间也好，想完全地忘记了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这是事实。


在韦伯心中，对于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意义产生了一些变化。虽然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但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的全部思维，使他的精神变的苦闷甚至有些窒息起来。


“——好了好了，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再说你不是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朝着要出来到热闹的地方溜达溜达吗？”


“嗯，能够感受异乡商场中热闹气氛的这种愉悦，完全不输给战斗的喜悦呢。”


“……被这种理由卷入战乱的国家真是非常可怜呢。”


韦伯无奈地嘀咕道。


听到他的话，Rider似乎很惊讶地歪起脑袋问道。


“怎么啦，小子？说得好象你亲眼看见过一样。”


“行了行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与Servant签订契约的Master中，又非常稀少的一部分能够以梦的形式经历英灵曾经的记忆。虽然不知道Rider知不知道这件事，总之韦伯并不愿意提起今天早上所梦见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穿自己记忆之中的事情，何况对于韦伯来说他也不是故意想去看到这些回忆的。


抵达站前商业街的书店之后，Rider立刻对旁边的商店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看样子在韦伯办完正经事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暂时不用担心这位征服王会搞出什么乱子来了。


“那么，我先去这书店里面办点事。”


“嗯嗯。”


“总之，你愿意做什么都行，只是绝对不许走出这个商业街。就算是白天也绝对不能大意，万一我遭到袭击的话，你要能马上赶过来才行。”


“嗯！嗯！”


也不知道Rider到底有没有在听，反正他那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已经完全盯在周围的酒馆、玩具店、游戏店和小吃铺上面了。


“……不许征服，不许侵略。”


“哎！？”


“哎什么哎呀！真是……”


害怕耽搁得太久会引起别人的注目，韦伯把钱包塞到征服王那厚厚的手掌中。


“不许偷东西，更不许吃霸王餐！有想要的东西的话就花钱去买！要不要我用令咒再好好告诉你一遍啊？”


“哈哈哈哈！不用这么紧张。马其顿的礼仪之道无论在任何国家都是对文明人通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理解了韦伯的意思，Rider扔下这句无所谓的回答之后，便兴奋地消失在购物者那拥挤嘈杂的人群之中了。望着渐渐消失的Rider的背影，韦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但是Rider尽管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样子，却对异国文化有着非常强的适应性。昨夜他对玛凯基老夫妇二人那怀柔的手段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刚才自己交给Rider的钱包里的钱如果都被他花掉的话，那么为这次冬木圣杯战争准备的全部资金的一半左右便都会消失了，但是与其让Rider因此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花掉这些钱而能够避免麻烦的话反倒是很便宜了。只要能够获得圣杯，就算没有回去的路费应该也没有问题吧。能有从原先斤斤计较的性格，成长到现在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器量，韦伯也算是多少成熟了一些吧。


对于韦伯来说——就算真地找到了想要的书，也没有买回来的打算。只有在书店里直接看完就足够了。因为他想看的这本书如果被Rider知道的话，一定会被盘问原因的。所以韦伯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买回去。


也许是因为这里外来居民太多的缘故吧，在外文书架中不只有观光导游手册和低俗的平装本，还有种类繁多的其他书籍。虽然韦伯并没有期待真的能够找到，但与预料相反，却很容易便发现了目标，韦伯立刻开始快速地浏览起书中的内容来。


手里一旦拿到书，便马上忘记了时间。这是韦伯自小时候便没有改变过的特点。对于书籍的阅读理解能力，他拥有自己不输给任何人的信心。但是他的这种才能在时钟塔中只不过是作为调查书籍时非常便利的、图书管理员一样的能力而已。所以每当看到书中有废话连篇又让人难以理解的术理解说时，他总会深恶痛绝地想到，如果让自己来写的话一定会更加简洁明快。


但是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很快便随着他翻过的页面而被赶到意识之外了。韦伯现在阅读的这本书的内容非常之扣人心弦，吸引着读者的思绪一起驰骋在遥远的彼端。


不知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韦伯一直都沉醉于忘我的阅读状态之中。


忽然，韦伯感觉到一阵不同于常人的、沉重异常的脚步声传来，于是他立刻装作平静的样子把书放了回去。回头望去，正好与向外文书架这边眺望的Rider视线相对。


“哦哦！找到了找到了！这么小的家伙藏在书架之间完全让人看不见嘛，找起来还真是麻烦呢。”


“普通人都是比书架小的！你这个傻大个——话说回来，你又买了什么东西了？”


Rider单手拎着一个大到令人感到不安的纸袋，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他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给韦伯看。


“快看！原来《提督大战略IV》是今天发售啊，我买到了初回限定版呢！哇哈哈哈哈，我的幸运数值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见到Rider买的东西比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最白痴的东西还要白痴10倍，韦伯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


“我说，这么大个东西你光买软件……”


话说到一半的韦伯忽然发现Rider手中的大纸袋对于一张软件来说包装得也过于庞大了，于是他马上意识到这位征服王连主机也一并买了。


“好了小子！咱们赶紧回去一起玩吧。我还特地多买了一个手柄呢！”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对这种低俗的游戏没有一丁点兴趣。”


听到韦伯这么说，Rider立刻怨念地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唉，我说你啊。怎么就喜欢沉迷于自己的那个小世界里面呢……难道你就不想去稍微寻找一点欢乐吗？”


“别烦我了！像我这样探究真理的魔术师，怎么会有闲暇时间去干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可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消耗在电子游戏上面！”


“——嗯？那么，你就有多余的脑细胞消耗在这本书上面了？”


Rider边说着边从书架中抽出了刚才韦伯塞回去的那本书。这完全出乎韦伯意料的举动，使得他不由得紧张地高声反驳道。


“才才才不是呢！你怎么知道我刚才看的是这本。”


“只有这一本是反着插进书架的，傻子才看不出来——哎？《Alexander The Great》……这个事我的传记么？”


韦伯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这种丢人现眼的感觉甚至比被导师凯奈斯嘲笑自己的论文时更严重。


“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呢。喝这种无法辨别真伪的记载相比，站在你面前的本人不是更加可靠么？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不就完了？”


“啊啊！好，我问你我问你！”


韦伯半带着哭腔叫到，从Rider手中抢过那本书后然后翻到自己比较在意的一页说道。


“历史上对你的记载说你是一个很矮小的人，那为什么现在的你却是这样一个傻大个的形象呢？”


“我矮小？你从哪里看到的！”


“你看这个！据说你在攻陷了波斯王国后，坐在达雷伊奥斯的宝座之上，结果双脚都够不到踏台，最后是没办法给你换了个代替那踏台才行!”


“啊啊，你说达雷伊奥斯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与那个高大的人相比我确实很矮小了。”


听到韦伯说出这个名字的征服王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手，然后好像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一样带着满脸怀念的表情望向天空说道。


“——那个帝王，不知器量，连身形也十分雄壮啊。确实是一个与强大的波斯帝国相称的统治者。”


从Rider的描述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韦伯在脑海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难以想象……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那要找你这么说来，亚瑟王竟然是女人呢，女人啊！这个我的身材大小比起来不是更加让人意外么？


啊，总之。这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由哪个家伙所写的所谓历史，是很难完完全全地准确描述当时的情况的。”


Rider好像对历史中的屈辱性的记载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开朗地笑着说道。


韦伯就盯着他的表情说道。


“难道就随便别人怎么写么？——明明是有关自己的历史。”


“嗯？这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吧……很奇怪么？”


“当然了！”


韦伯继续说道。


“不管什么时代的当权者也好，都希望把自己的名字流传于后世吧。如果知道后人对自己的记载有什么错误或者纰漏的话，一定都会生气的。”


“嗯，确实。如果能够在历史之中留下自己的名字的话，那也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永生。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与其在那样的书中只有名字存在两千年，不如让我像这样具有生命的再活二十年。”


“……”


虽然不知道Rider苦笑着的回答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但对于刚刚才阅读完的关于征服王历史的韦伯来说，这却是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的沉重话题。


创建了历史上最大的帝国，同时又不肯沉迷于这一伟业的荣华之中而继续前进的亚历山大大帝，他的生命只经历了短短的三十年便闭幕了。（Alexander应该是死于抑制力吧……）


不管后世之人如何叹息其英年早逝的悲壮，从他本人嘴里说出对于自己短命的感慨，即便是多么轻薄的语调也好，在旁人听起来也有一种十分沉重的感觉。


“啊啊，哪怕再有十年也好，我就能够连西方也一并征服了。”


“……那你得到圣杯之后，向它许愿能够不老不死怎么样？”


站在兴致勃勃进行憧憬的征服王身后，韦伯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


“不老不死么？这个主意不错呢。如果能够永远不死的话，那么便可以征服宇宙浸透了呢。”（开哪门子玩笑，死徒27你能打赢几个……）


说到这里，Rider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这么说来，也有放弃了曾经一度获得永生的傻瓜呢。哼，那个混蛋果然还是很令人在意啊。”


韦伯完全不知道Rider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Rider像这样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是第一次。现在的韦伯忽然对昨夜圣杯问答之中，Rider所说的愿望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


黄昏时分，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韦伯一路都沉默不语。


街道上的一切很快便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夜晚的冬木市又将变成圣杯战争的战场。韦伯作为Master之一，也不得不于自己的Servant一起面对这残酷的战争。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安。


自己的Servant是最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在昨天夜里，他亲眼见识过了Rider真正宝具的威力。


现在想到那种感觉还如同身临其境一样，能够感觉到吹动着滚烫沙砾的烈风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士气高昂的骑兵军队。


以及在那阵前傲然挺立，雄赳赳气昂昂的帝王的威容。


“王之军队”——拥有如此强大的逆天宝具的英灵，完全没有失败的道理。伊斯坎达尔一定能够将所有的敌人都击败，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胜利——到那最后，我，韦伯.维尔维特的胜利又将在哪里？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被那些所谓名门贵族的家伙们嘲笑、蔑视，正是为了作为对他们看不起自己的回击，自己才倾尽一切参加到圣杯战争中来。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成为世界第一的魔术师，这就是韦伯对自己的要求。（世界第一？开玩笑！青子都不是世界第一，宝石老头好像也不是……）


但是在冬木市展开的圣杯战争却完全超出了韦伯的意料……自己召唤出来的Servant竟然会是一个完全无视Master的指挥、自作主张仅凭强大的实力去战斗的家伙。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Rider一定会很悠闲地一步步走向胜利。而自己则只能永远胆怯地躲在自己Servant的身后，直到最后都帮不上任何忙。只是混到战争的结尾么？


只是因为运气好抽到了最强的王牌，自己便可以拿到圣杯吗？这样的自己又能证明什么呢，证明自己在Rider的阴影之下取得了荣誉吗？这样到最后只能继续被人耻笑。


假设Rider真的败北了的话，那个时候——自己这样无能的Master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韦伯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渺小。


这样的战斗……如果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最后的话，自己一定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在过于强大的英灵身边，只能够越发显示出自己的无能、渺小与屈辱。这和在时钟塔中受到的屈辱相比更加令韦伯感到羞愧。


“——你怎么半天一直不说话啊？嗯嗯？”


从韦伯的头顶传来一阵声音。抬头望去，Rider还是带着和往常一样不可思议的天真微笑，低头看着自己。


这种仰视的角度我已经受够了。


这种被俯视的角度业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了。


我对你已经彻底受够了！


虽然几乎将这句冲动的话脱口而出，但是韦伯还是用最后的修养勉强控制住情绪，取而代之换了一种稍微婉转些的说法。


“没什么，只是对于你，有些觉得厌倦了。”


“怎么样。果然还是觉得无聊了吧？所以我就说咱们一起玩这个游戏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


还是和往常一样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使韦伯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拥有像你这样强大到理所当然就能够获得圣杯的Servant……对于我来说没有一点值得骄傲的地方！还不如跟Assassin这样的Servant签订契约更能够显示出我的价值!”


听到韦伯的话，Rider哼了一声挠了挠头。


“要真是那么胡来的话，你现在大概都已经死了好几遍了。”


“够了吧你！能够在自己的战斗中战死我完全没有怨言！要是怕死的话我就不会来参加圣杯战争了！


而且——怎么说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主角的啊！你总是在我下达命令之前就擅自行动，你这样做究竟是把我放到什么位置啊？我千里迢迢跑到日本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别激动别激动……”


与韦伯剑拔弩张的激动情绪不同，Rider依然吊儿郎当地微笑着。让韦伯好像往大米袋子里钉钉子一样，一点使不出力。


“如果你获得圣杯之后想要实现的愿望能够打动我的远大志向的话，那我征服王今后就一切都听你的差遣——如何？你的愿望是不是想要在长高一点啊？”


“才不是呢！……唉！”


看到韦伯的情绪越说越激动，伊斯坎达尔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似乎在说“难道这样不好么”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小子。不用这么着急吧？不管怎么说，这个圣杯战争对于你来说也不能算是人生之中的顶点吧？”


“什么——！”


难道这个仪式不是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迹吗？——正要开口反驳的韦伯忽然理解了伊斯坎达尔的意思。对于这位征服王来说，圣杯只不过是使他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手段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在圣杯战争之后继续征服整个辽阔的世界。


“如果你真想追求充满光荣与梦想的人生的话，那就为了自己去战斗吧。想要寻找适合自己的战场，等到那之后也不迟啊。”


“……”


在被称作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奇迹面前，这个家伙的愿望竟然只是获得作为人类的肉体——这听起来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但是，对于这个将圣杯与自己相比较，认为自己的价值更高一些的家伙来说，这个愿望完全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个如此傲慢、对于自己的强大有如此自信的家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韦伯才会特意去查阅历史资料。但是他越是了解到历史书中列举的有关这个男人的伟业，就越是深切地感受到——


这个男人，正是拥有强大到无可救药的、凡人完全无法匹敌的器量而已——甚至能够让那样雄壮而精锐的军队对他如此崇拜，当作神明一样去信仰，甚至可以为了他舍弃生命。


最后，韦伯不得不承认——那些嘲笑征服王的愿望是无聊愿望之人，才是拖着一副臭皮囊，整天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的愚蠢之人。


“对于这份契约不满之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沉默着将屈辱咽下之后，韦伯低声问道。


“嗯？”


“你也一定有不满吧？为什么会是像我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做你的Master！如果你能与一名出色的Master搭档的话，一定会更加轻松的获得胜利。”


不知是否真的理解了韦伯心中的意思，Rider平静地说道。


“嗯，说的也是。”


Rider抬头望向天空。


“确实，你的身材要是再魁梧一些，就能够比现在看起来更加适合了。”


征服王好像半开玩笑一样的回答，将韦伯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全部点燃了。九子身材矮小的Master更加愤怒，几乎快要爆发出来的时候，Rider忽然掏出片刻也不离身边的世界地图，指着第一页说道。


“好了小子，看这里，看我们面前的敌人。”


“……”


在A2大小的版面之中，描绘着整个世界的地图。Rider所指的“敌人”就是这整个世界。


“来，尝试着在我们‘敌人’的旁边等比例地画出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把我和你并排比较一下。”


面对Rider没头没脑的问题，韦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怎么画得出来——”


“画不出来吧？即便用多么细的笔也画不出来。就算是拿针尖来画都显得太粗了——与我们面前的敌人比起来，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都只是非常微小的点而已。


所以，根本就不用在意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身材巨大的Servant豪放地笑道。


“这副肉体与我应该征服的东西比起来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你和我一样都是非常微小的。既然微小到甚至看不见，那我们两个比较身材的大小又有什么意义呢？”


“……”


“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更加斗志昂扬。”


Rider爽朗地笑着，继续豪放地说道。


“越是如此渺小，却越要凭借这个渺小的身体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这才是最令人激动的感觉……听，这才是我征服王心脏的鼓动！”


韦伯完全被Rider的气势折服了。


在胸怀如此博大的Rider面前，自己心中的那些烦恼与苦闷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琐事而已。那样琐碎的烦闷，在征服王眼中甚至都看不见。


“……总之，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是怎样的Master都没关系。就算我是多么弱小也好，反正对于你来说都不是问题。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喂！”


Rider皱起眉头苦笑着拍了拍韦伯的后背。


“小子，你的这种自卑感，正是即将培养出王者气魄的先兆啊。


不管如何对你解释，到最后你都会觉得自己是渺小的。但是即使知道这一点，你却仍然坚持要向更高的目标迈进。啊，从我的经验上来看，在你的心中，‘霸’的种子已经开始萌发了。”


“……你这哪里是在夸奖我，简直当我是傻瓜。”


“不过，你小子倒也傻得可爱。”


Rider坦率的笑着说道。


“如果我真像你所说，与一个野心与能力相差无几的Master签订了契约，那我一定会感到相当的无聊吧。但是你的愿望却远远超越了你的能力。像你这种肯去追求‘遥不可及的荣誉’的人，才是我那个时代做人的基本准则。


——所以正因为如此，和你这个傻小子签订契约，真的是让我感到非常愉快。”


“……”


韦伯把脸别过去，不敢正视Rider那纯朴的笑容。


为什么这个傻大个总是拿这些一点也不让人高兴的事情来安慰我呢。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听见别人说自己是傻瓜还会高兴的吧。


感慨着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Rider的韦伯简直恨不得现在自己马上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毫无征兆的恶寒突然传遍了韦伯的全身。


“呃……！”


全身的魔术回路都好似痉挛一样剧烈地疼痛起来。


当然，这种异常并不是因为韦伯自身的原因而出现的。而是充满在周围空气之中的魔力产生了异常的混乱，使与其同调的魔术回路也陷入了异常。


站在一旁的Rider也表情严肃的望向西方。似乎凭借Servant的直觉，能够判断出这种异常魔力的发动方向。


“……河边。”


Rider好似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士一样低声说道。听到这句话的韦伯也立刻意识到今夜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圣杯战争，还在继续——


无暇去顾及仍缠绕在心中的纠葛，战士们便又将再次投身于战斗之中。




第十章

ACT10


—84：34：58


察觉到异常的魔力气息的，并不只有韦伯他们。


从未远川附近放出的咒术波动，相当于礼仪咒法的多重咏唱，而且是动用数十人的魔力才能发动的那种。在冬木市的所有魔术师——换句话说，所有参加圣杯战争的Master们，也必定都感受到了。


Lancer，以及新获得其Master权利的索拉.娜泽莱.索菲亚斯，这是正以索敌为目的，站在视野最好的高处——正在建设中的冬木中心大厦的屋顶。今夜，未远川上空诡异地出现了浓雾，使中心大厦以西的视野极其恶劣。以人类的视力，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亮着灯光的冬木大桥。


“——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吗？Lancer！”


听到索拉的问话，以Servant特有的超常视力看透浓雾的Lancer点了点头。


“果然是Caster。似乎站在河中打算做什么。具体的我就无法看清了。”


还是老样子，根本没有打算隐藏，以Caster来说，根本不应该毫无防备才对。


由于监督发布的悬赏处理，其它的Servant都以他作为攻击目标，但是他似乎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要解决他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吧？”


“没错，不管他在做什么，在其取得成果之前解决掉他才是上策。”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索拉看看刻在手背上的、从未婚夫凯奈斯.阿其波卢德那里夺来的令咒，沉思着——Caster的出现，其它Master们也一定察觉到了。如果要从监督那里得到作为报酬的追加令咒，必须先于竞争对手打倒Caster。


顺利取道Caster的首级之时，那由于凯奈斯的愚蠢行为而缺失了一枚的令咒，将再次恢复完整形态。一想到令咒原本三枚合一的形态——与英灵迪卢木多的羁绊即将完整无缺的恢复，索拉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由我出战，索拉达人请务必留在此地，尽情欣赏我建立的功勋吧。”


“怎么这么说！我现在也是Master。要在旁边做掩护。”


看着她请求的神情，Lancer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恕我直言，您并没有凯奈斯大人那样的能力。到那个河岸去是很危险的。一边保护着无法自卫的您一边进行战斗，对我来说实在是非常困难。望您理解。”


“可是……”


尽管他这样说，但对现在的索拉而言，就算Lancer离开她一秒钟，她也会因担忧而心痛不已。


“难道说——索拉大人您对我的身手抱有怀疑吗？认为我擅自出战太儿戏了？”


Lancer眯起眼睛问道。索拉连忙摇了摇头。暂且不说索拉又重新想起凯奈斯给予Lancer的屈辱。对于至今仍然宣誓对凯奈斯效忠的Lancer来说，必须让他理解索拉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人。


“Lancer，现场的判断就全部交给你了。请尽情畅快的战斗吧。”


“明白。”


Lancer安静地低下头，随即用力一蹬脚下的钢筋，纵身跳进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之中。


看着在林立的房屋顶上穿梭跳跃、一路奔驰向河边的Servant的背影，索拉发出痛心的感慨。


自从代替凯奈斯成为Master以来——这个英灵，未曾向索拉展露过一次笑容。


Saber驾驶着梅塞德斯，仅用几分钟就从切嗣准备的据点赶到了异常魔力的发生源未远川。（骑士王大人您也太潇洒了一点吧……）


深山小村的旧街道路面狭窄，而且路况复杂，一般来说无论怎样也需要三十分钟以上，但Servant的骑乘技能完全颠覆了常理，完成了这项奇迹。银白色的车体飞驰过细长的弯道，其速度已经突破了物理法则的束缚。（拓海你安息吧……）


飞驰进入沿河大道时，Saber华丽地左急转后停住梅塞德斯，不待鸥翼车门完全打开就跳出车外，往堤岸方向飞奔而去。足以使常人失去视野的浓雾，根本不能对Servant的视线造成什么影响。


终于，仇敌在视线的正前方出现了，他在两百米宽的河面正中心悠然自得地站着。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站到堤坝上的爱丽斯菲尔也用以魔力强化的实力注视着雾中的人影，焦急地紧锁眉头。


“果然和预想中一样，是Caster啊。”


Saber点点头，警惕地观察着敌对Servant的举动。依然没有Master伴随的Caster，站在没有小岛的河心，就像立于水面之上一样。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脚下的水面，聚集了大量恐怖的异形之影。前不久，在森利中交战过的魔怪群，如今聚集在Caster的脚下形成了浅滩。


从极不寻常的魔力释放来看，毫无疑问，Caster正在施行某种大规模的魔术。以河为源头形成的浓雾，恐怕就是这种魔力的余波所致。而Caster不仅没有咏唱，甚至没有表现出集中精神的样子，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从他手中的魔道书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狂乱的魔力漩涡，周围的空间也因此变得扭曲。


作为超出常规的魔力炉，同时亦是能独自释放术式的宝具……落入狂人的手中，就成了无比危险的凶器。


“欢迎你，圣女。再次见到你是我无上的荣幸。”


Caster依旧殷勤地鞠了一躬，Saber的瞳孔中燃烧起怒火。


“不知悔改的家伙……你这邪魔！今晚又准备玩什么花样？”


“很抱歉，贞德。今晚宴会的主宾可不是你。”


Caster带着满脸邪恶的笑容，无比疯狂地回答道。


“——不过，您肯赏光入席的话，我会感到无比喜悦。吉尔.德.雷不才，准备了死亡与堕落的宴席，请您尽情享受吧！”


.


（刚刚用餐完毕的各位请稍事休息再看下文，意志力薄弱者可能会感到不适）


.


Caster放声大笑着。在他的脚下，幽暗的水面也开始骚动起来。聚集在召唤师脚下的无数魔怪，一齐射出无数的触手——将身穿斗蓬站在他们头上的Caster吞没。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反叛的使魔们袭击Caster，但被触手缠满全身的Caster，反而提高音量狂笑起来。狂傲的笑声近似尖叫。


“如今我将再次高举救世主的旗帜！被舍弃者聚集到我身边来！被蔑视者聚集到我身边来！我将统帅你们！领导你们！吾等受欺凌者的怨恨，即将传达给‘神’！天上的主啊！吾将洗刷罪孽赞美您！”


翻起泡沫的水面膨胀起来，将被触手吞没的Caster推起。曾经作为他立足点的魔怪群数量剧增。从河底的深度估算，数量恐怖得难以想象。


“Caster……被吸收了？！”


Saber感到浑身战栗，在她的眼里，以召唤师的身体为中心聚集的魔怪，数量继续增加。“螺湮城教本”的召唤能力，真可谓无穷无尽。无数的触手纠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肉块。


肉块上粘满了令人作呕的粘液也发着光，真可谓粘滩肉岛。不仅如此，肉块仍然继续膨胀。


Caster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他的声音还在狂傲地回响着。


“傲慢的‘神’啊！冷酷的‘神’啊！吾等将把你们从神座上拉下来！神宠爱的羔羊们！拥有与神相似身体的人们！将被吾等尽情地凌辱，撕碎！吾等叛逆者的嘲笑，将随神之子的悲鸣敲开天国之门！”


污秽的肉块逐渐膨胀成形。或者可以说，这种形象正是异界魔物的本体。至今为止Caster所驱使的魔怪们，全部都是这个的碎片，只是杂兵而已。


“那是……”


耸立在黑暗中的异形之影，形象可憎而且具有巨大的压迫感，Saber不禁叹了口气。


即使是深海的霸者——鲸鱼与王乌贼，也没有这么巨大的形体。这种君临于世界上一切海域的、噩梦般的身影，正是无愧于“海魔”这种称谓的水生巨兽。


所幸，她与爱丽斯菲尔所站的堤坝上没人，但河对岸的民家都开着灯，尽管是深夜，巨大的骚动声还是传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如此怪异的事，当然会引起骚动。万幸，由于浓雾遮挡了视线，能够目击到怪物的地点很有限。居民的恐慌，也仅仅局限于特定的区域。


尽管如此，圣杯战争必须隐秘地进行这一默认的原则，被完全破坏了。


“我小看了这个家伙……没想到他会召唤出如此众多的魔怪。”


“不，Servant再厉害，其所召唤并驱使的使魔的‘格’也是有限度的——不过，如果不考虑‘驱使’的话，这种限度就不存在了。”


本来很镇定地爱丽斯菲尔，这一次，声音里也透出了恐惧。


“如果不考虑召唤后的‘控制’，仅仅是‘召唤出来’的话……不管多么强大的魔物，在理论上都是可以召唤的。需要的只是扩大‘门’的魔力和术式而已。”


“……这么说，那个怪物不受Caster控制？”


“这么想应该没错。”


爱丽斯菲尔之所以感到惊讶，正是由于这种身为魔术师才能理解的恐惧。不过，对Saber而言，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并不是难事。


“所谓魔术，是指‘驭魔之术’，不过，那种家伙事不能以这种小概念来理解的真正的‘魔’。浑身上下充满饕餮、吞噬这种欲望而实体化的产物。召唤这种东西的行为本身，已经不能叫做‘术’了。”


Saber愤怒地握紧拳头，想到了那个魔术师的疯狂举动。


“那么，这个怪物并不是要向谁挑战？”


“对。只不过是被邀请来进食而已。这样的城镇，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被它吞得什么也不剩。”


“！！！”


看来Caster根本没有认识到战斗的目的，以及胜利的意义。那个疯狂的Servant，是打算破坏圣杯战争本身。以及毁灭这个城市的一切生命。


听到熟悉的声音，Saber回过头。手握缰绳，正准备把闪闪发光的神威战车降落到两人所在的公园广场的大汉Servant，向先来的人极不恭敬地笑了笑。


“喂，骑士王，夜色真不错啊……虽然像这样说，不过看来并不是寒暄的时候啊。”


“征服王……你这家伙还是不知好歹，你只是为了开玩笑才来的吗？”


看到Saber全然不放松警惕地摆出进攻架势，Rider摆了摆手。


“别这样。今晚暂且休战。放着那样一个大家伙不管的话，我可无法安心与你交手。


刚才我就呼唤过了，Lancer已经做出回应。应该马上就会赶过来。”


“……其它Servant呢？”


“Assassin已经被朕干掉了。Berserker不予讨论。Archer——说了也没用，以那种家伙的性格可不会轻易答应。”


Saber点点头，神情庄重地把手放于胸甲前。


“明白了。与你共同战斗我没有异议。征服王，虽然是暂时的结盟，但还是一起宣誓吧。”


“呵呵……战斗的时候头脑还蛮清醒的嘛……嗯？怎么，Master有什么异议吗？”


“……”


当然，并不是不满，只是看到Rider和Saber爽快地抛开过去的恩怨，爱丽斯菲尔有些反应不过来，而韦伯则表现出明显的决心，从Rider的战车控制台上小心地探出头来，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对话在战场中的人而言，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结盟，都是不夹杂任何私情的冷静判断，这一点是一致的。这正是纵横于乱世者共有的精神意志。


虽然这么说，现在无论如何也必须阻止Caster的疯狂行为。如果宣誓能够被遵守，那么联合起来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介意。我——艾因兹贝伦承诺休战！Rider的Master，你意下如何？”


听到爱丽斯菲尔的呼唤，韦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艾因兹贝伦，你们有什么策略吗？刚才Rider那里听说了，和Caster进行战斗，你们不是头一回吧？”


的确，对Saber而言，这可以说是在作为自己阵地的森利中的攻防战的再现。那时虽然得到了Lancer的帮助而勉强击退了Caster，但现在他却以更大的战力进行反击。不过，这次不仅有Lancer，还与Rider结了盟。局势绝对不用悲观。


“——不管怎么说，只能速战速决。那个怪物虽然现在还靠Caster的魔力供给才能在现界维持，如果它开始独自觅食而自给自足的话，就无法应付了。在这之前必须阻滞Caster。”


Saber理解地点点头。


“那家伙的，那本魔道书。”


自律式召唤魔力炉，“螺湮城教本”——这个超越常规的宝具，现在已经与Caster一起成为了海魔的心脏。


“原来如此。必须在他上岸觅食之前解决他。可是——”


Rider面有愁色地看着那个墨绿色的庞然大物。


“Caster在那堆肉的中心，该怎么办？”


“把他揪出来，只能这样。”


从Rider的身后传来了回答的声音。在街灯的光辉中出现了提着双枪的身影。比翱翔天际的战车稍晚了一些，Lancer也加入了。这样，对抗Caster同盟的三名Servant聚齐了。


“如果能够将那家伙的宝具剥离出来，我就可以用‘破魔的红蔷薇’一举破坏术式……当然，那家伙也不会轻易中两次相同的招式。”


“Lancer，你能瞄准Caster的宝具，从岸上把枪投射出去吗？”


听到Saber的问话，Lancer不屑地笑了笑。


“这种程度的事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要小看了枪之英灵。”


“好的，那么，我和Rider做前锋。没问题吧？征服王。”


“没问题。朕的战车不需要道路，Saber，你打算怎么对付河中之敌？”


听到Rider这么一问，Saber笑了笑。


“我受到湖中女神的庇佑，无论什么样的水都无法阻止我的前进。”


“哦，这个真是罕见的家伙啊……朕更加希望把你收入麾下了。”


以往听到Rider的玩笑总是气得柳眉倒竖的Saber，这次却只是眼神严厉地对他一瞥。


“你的胡说八道我会记住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使Caster从那怪物中暴露出来。”


“哈哈，说得没错！那么第一击由我开路！”


Rider大声笑着，鞭策拉战车的公牛，带着高亢的雷声冲向天际。不理会尚未作好心理准备而发出惨叫的韦伯，征服王疾驰的宝具就向着巨大的海魔冲去。


“Saber！祝你好运。”


骑士王向爱丽斯菲尔点点头，从岸边纵身跳入河中。


闪光的靴甲踩着水面，飞溅起银色的水花——不过，她的脚尖却没有沉入水中。Saber脚下的水面就像大地般坚固，托住飞奔的她。这正是受到了湖中精灵祝福的王者才能引发的奇迹。


随着步步逼近，海魔的身形也越发显得庞大，如同要把Saber压倒一般，其丑陋而狰狞的形体震撼着她。


无数的触手像蛇一样伸展开，迎击逼近的骑士王。


不过，它的怪异与丑陋，绝不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现在的Saber心中无所畏惧。


“要在这里做个了断，Caster！”


她充满斗志地举起风王结界，毫不留情地向海魔斩去。


遥远的彼方，飞鸟亦无法达到的、雷电密布的云层中，化为电子信号的无线电波交替响起。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请回答。”


“这里是DiabloⅠ，通信情况良好，请讲。”


“冬木市警署发出灾难派遣申请。立刻终止巡逻任务，赶赴现场。”


灾难派遣？——仰木一等空尉队从耳机中听到的话感到疑惑。


如果是直升机或者侦察机还可以理解。需要把正在领海巡逻的F15战斗机召回的“灾难”，究竟是什么？


“指挥中心，请说明知识内容。什么情况？”


无线通讯机的另一头，传来的是奇怪的沉默。


“啊……听好了，不要笑。……前方……出现怪兽。”


在亚音速飞行的驾驶舱中听到这个，可以说是极品笑话了。然而却被强制要求不许笑。


“这可真棒啊，我没白参加空军自卫队。”


“不管怎么说，这是正是的申请。DiabloⅠ，报告未远川的情况。”


“……这是开玩笑吧？”


“DiabloⅠ，重复一遍。”


管制官声音严厉。他再次表明了自己也是处于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恶作剧其中一方的立场。仰木一尉叹了口气，重复道。


“DiabloⅠ了解。本机立刻赶赴未远川进行侦察。通信完毕。”


但是，仰木一尉还是一点也不相信刚才通话的内容，一想到这种白痴一样的对话会被录音，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DiabloⅡ，就像刚才听到的那样，立刻调头，返航！”


“了解。可是……这样好吗？”


僚机DiabloⅡ的机师小林三等空尉，也掩饰不住对这个奇怪的命令表示惊讶。


不过，不管是好是坏，对命令只能执行。值得欣慰的是，目的地冬木市就在返航路线上。虽然不知道由谁来负责，但飞行途中对高价燃料的浪费，可以减小到最低程度。


“如果真的有怪兽，会给我们下达作战许可吗？”


听到已经准备豁出去的小林三尉的话，仰木一尉用鼻子哼了一声。


“如果是怪兽电影的话，我们就是要被干掉的角色。是‘光之巨人’出场前任怪兽宰割的肉。”（“光之巨人”？是EVA中的初号机还是奥特曼？）


“我可笑不出来啊。”


操纵者们怎么想暂且不说，补燃器发出隆隆声响，银翼翻转的F15-J的雄姿，与平时一样威武无比。


—86：30：16


Archer在空中，遥望着英灵们在水面上展开的战斗。


“真是丑陋的景象……”


在离地面五百米的高度，英雄王乘坐着以黄金与祖母绿宝石形成的光辉之“舟”。


“王之财宝”——在最初的英雄，曾经得到全世界所有宝藏的吉尔伽美什的宝库中，藏有后世的各种传说、神话故事里传颂的宝物的原形。


现在让他飘浮在空中的黄金船，也是那些“神之秘宝”中的一件。


这正是由巴比伦流传到印度，并在《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两大叙事诗中记载的叫做“维摩那”（Vimana）的飞行工具。


“虽说是杂种，但好歹也是有名望的勇者……没想到竟然沦落到需要联合在一起解决那个污秽之物。真让人感慨啊。你不这么认为吗？时臣。”


被允许同坐在船中的远坂时臣的心里，与悠然自得的Archer不同，充满了愤怒与焦虑。


一般来说，魔术必须隐蔽使用——正是因为要严守这个大原则，远坂才会被魔术协会授予管理者的职务。Caster造成的惨状，不仅威胁到了圣杯的存续，更使时臣个人颜面无存。


被解放的巨兽再发狂的话，一定会造成什么前所未有的大惨剧。那问题就不是狩猎Caster的奖励，或者圣杯战争的走向这么简单了。


现在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怪物。目击者再继续增加，将关系到远坂家的威信。


“王啊，那个巨兽是毁坏您花园的害兽，请对他施以诛杀。”


“那是园丁的工作。”


Archer立刻回绝了时臣的请求。


“难道说，时臣，你把我的宝具看成和园丁的锄头一样吗？”


“不是的！不过，正如您所看到的——其他的人已经快应付不了了。”


实际上从一开始，这场战斗就想向绝望发展。


尽管Saber和Rider的刀剑不间断地砍在海魔庞大的身躯上，它却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当然，这并不是Servant们进攻不力。切断岩石的利剑，雷声轰鸣的铁蹄，毫不留情地打得海魔血肉横飞。


可是，造成的伤口，瞬间就被新肉填平了。


肉体的再生能力，以前Caster所召唤并驱使的魔怪们也同样具有，并不值得惊叹。可是，这次的大海魔，体型实在庞大。就像在沼泽中打洞一样，两名Servant的联手攻击造成的伤害，根本赶不上再生的速度。


骑士王与征服王的携手攻击，仅能勉强以堤岸为目标的海魔稍微放慢速度。


“这是显示英雄之神威的大好机会，请您决断。”


英雄王不悦地扫了时臣一眼，在船边脱着腮帮子的右手一挥。立刻，从他身旁出现了四把宝剑、宝枪。闪着光芒的最初之宝具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刺向下方蠕动着的污秽肉山。


Saber和Rider立即跳开，避免受到波及，但Caster的海魔却没有这般的灵活。四把宝具直接命中，山崩般的威力，将巨兽三分之一的躯体炸得烟消云散。


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但Caster却以更加刺耳的声音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


时臣惊呆了。在他的下方，蠕动的肉山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眼见着将被破坏的部分修补起来。


巨大肉块的身体构造，恐怕和原生动物一样简单。没有骨骼和脏器，因此没有缺点。无论破坏哪里都对行动没有影响，依靠强大的再生能力将损毁的部分迅速还原。


“——准备撤退，时臣。我对那个污秽的东西一眼也看不下去了。”


Archer说道，通红的瞳孔中表现出强烈的厌恶感。


“别这样……英雄王，请等等！”


“时臣，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使用了四把宝具。既然被那东西碰到而弄脏了，我也就不像回收了。不要把我的宽容视为廉价品！”


“能打倒那个怪物的，只有您一人而已！”


时臣拼死相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无暇顾及臣下的谨慎了。


“既然拥有那样的再生能力，就只有一击将其整体破坏。能做到这点的，非英雄王您的那个宝具——”


“谁管那么多！”


Archer愤怒地大喝一声，双眼中燃烧着红莲般的怒火。


“你想让我在这里拔出至宝‘EA’？清醒点吧，时臣！对王说出这样的妄言，是要以自刎谢罪的！”


“……”


时臣愤恨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的确，这是不可能的。以吉尔伽美什的性格来看，作为王牌的至宝，只会对他承认“够格”的对手拔出。


可是，要完全消灭Caster的海魔，没有别的方法，这也是事实。


他不得不意识到右手上的令咒。即使在这里使用了一枚，作为打倒Caster奖励，可以从圣堂教会再得到一枚作为补充。可是——这种选择，一定会导致自己与英雄王关系破裂。


既然如此，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其他的Servant身上。


……这种情况下，即使成功地消灭Caster，璃正神父宣布追加的令咒也回落到时臣以外的Master手中。


无处宣泄的怒气，使时臣握紧拳头，指甲扣入掌心。


为什么事情会向这么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呢？本该是准备充分、对策万全的圣杯战争，为何会变成如此狂乱的局面呢？


这时，雷鸣般的声音划破天际，时臣面色凝重地抬起头。


无光的雷鸣，是冲破音壁冲击波的余音。夜空中，自北向南飞过的一对灯光，是喷气式战斗机的识别灯。


“可恶……”


事态每时每刻都在急剧恶化着。身为冬木魔术管理者的远坂时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束手无策。


眼前发生的奇异景象，使两名精英飞行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啊……？”


仰木一尉绞尽脑汁，思考了各种可能性。其中，也有怀疑自己是否正常的选项。


“六点方向也出现了奇异的光，不是直升机……那是UFO还是别的什么啊？”


僚机的小林三尉，也通过无线信号说明了情况。这么说，并不是只有仰木一尉能看见的幻觉。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请报告情况。”


“这是……这是……”


这个应该怎么说呢？


灾难？未知生物？领空侵犯？


怪兽——这个单词不予考虑。空军自卫队没有形容这个的通信符号。


要做出说明，必须建立在现有知识的基础上。然而，这样的知识，远远超出了仰木一尉的思考能力。


“降低一些高度接近看看。”


“等——小林，等等。”


后背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寒，仰木一尉条件反射性地制止僚机。可是，小林三尉的F15，已经完成了从缓慢回旋到下降的一系列动作。


“快回来，DiabloⅡ！”


“接近一些观察的话，就能够知道那——”


这一刻，两架战斗机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对方并不是高射炮或者对空导弹那样的现代兵器，因此小林三尉无法估算敌人的攻击范围。在一百米范围内能瞬间伸缩自如的触手，跟本连思考都来不及。


在操纵杆突然失灵后，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出现了怎么样异常情况。战斗机如同撞到了隐形的墙壁，盘旋着落下，剧烈的震动，使得他连惨叫都难以发出。


尽管是这样的死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目睹了一切的仰木一尉相比，也算得上是幸运的末路了。


在河面上的肉块表面，伸出数条粗大的网状物缠住了DiabloⅡ，毫不在意引擎的推进力，强行将机体拉下来，这种景象只能用噩梦来形容。


与肉块撞在一起，机体却没有爆炸。被卷成废铁的F15，深深陷入巨大的原生质中，被吞的一点也不剩。


“小林——！”


目睹了全部的仰木一尉的大脑中，超越了思考或者理解的极限，只有悖于常理的感知。


啊，那个——被吞噬了。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究竟发生了什么？请立刻报告！”


“眼睛，长着眼睛，很多眼睛……”


尽管隔着浓雾，仰木一尉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从肉块表面出现的疣一般的眼睛，同时张开，凝视着上空的猎物。


即使在密封的驾驶舱里，仰木一尉也能感受到那种“视线”。


事实正是如此。那个东西饥饿无比。吞咽了DiabloⅡ后，瞄准了下一个猎物，并死死地盯着……


“——DiabloⅠ，战斗开始！”


“等、等等，仰木，究竟怎么——”


他强行关掉了嘈杂的通信器，解除了所有武器的保险。AIM7麻雀四发，AIM响尾蛇四发，M61火神炮940发，状态良好。


被吞掉之前，杀掉对方。


已经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的仰木咧开嘴狂笑着。握着世界最强战斗机F15的操纵杆的他，是真正的死神。


要为小林报仇……把怪物轰倒，烤成焦炭。


他翻转机头，以HUD瞄准器锁定目标。敌人如此巨大，决不会射偏。饱和攻击。所有子弹射向敌人——


剧烈的震动摇晃着机体。


正后方——仰木达到极限的战斗本能这样告诉他。可是，突然的回头，从结果上看，给他那处于半崩溃状态的理智以最后一击——


驾驶舱盖的另一侧，暴露在亚音速空气对流中的机体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他戴着头盔，发光的双眼中放射出火光，眼神中藏着无尽的憎恨与疯狂，凝视着驾驶舱内。


在封闭的、切断了无限通信的钢铁棺材中，仰木一尉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最后呼喊。然而，谁也无法听到。


“那是……？”


远坂时臣以经过魔力强化的视觉，看到了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战斗机。


突然出现在机体背面，身穿泛着铅色光辉的泰坦铠甲的漆黑人影……能够做出那种事的只有Berserker。从外表看，正是绮礼的报告中提到的Berserker。


铠甲上的黑色，仿佛墨汁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战斗机的外壳。


正是曾经夺取Archer的宝具，能够将废铁转化为魔剑、魔枪的Berserker的特殊能力——对于能驾驭万物的他，普通“武器”这一概念还适用吗？


黑色的魔力再次侵蚀，是现代科学最高结晶的音速银翼，瞬间转换成为异型的姿态。


“————————！”


完全控制了全长达二十米的机体的Berserker，犹如传说中的龙骑士一样紧抓其背部，充满怨念的咆哮响彻夜空。


Berserker及其Master最优先攻击的目标是谁，时臣已经听过绮礼的忠告了。


顷刻间，被漆黑的魔力侵蚀完毕的钢铁猛禽，掉转机头，冲向Archer浮在空中的辉舟。


“呵呵，又是那只疯狗么？……有意思。”


与在仓库街的初战不同，Archer表情邪恶地微笑着，迎接Berserker的挑战。英雄王的心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时臣无从得知，也不想推测。


不管怎么说，时臣从以前就下定决心要亲自打倒那个敌人。因为那是从个人角度上或多或少有些恩怨的对手。他并不讨厌亲自动手。


时臣在船边放眼望去，看着近处最高的地方，能够监视时臣他们的最近地点——在被锁定的高层别墅里，对手出现了。


那名男子站在那里，并不打算隐藏。


因痛苦而扭曲、僵硬的左半边脸如同僵尸一样，燃烧着憎恨之火的右眼如同恶鬼。


他的目光与时臣交错，无言地宣战。


“王啊，我来做Master的对手。”


“好吧，就让你玩一下。”


辉舟在空中滑行，将时臣带到目标的正上方。离着陆点约有八十米。对魔术师而言，这种距离不足为惧。


“那么，祝你好运。”


时臣拿起文明杖，整理了一下衣角，毫无畏惧地从空中纵身跃下。


留在辉舟上的Archer，双眼再次燃起杀戮之火，盯着逼近的钢铁战机。


“支配趴在地上的卑贱之狗，竟然想冲上王者翱翔的天际……被自以为是了。杂种！”


解放“王之财宝”，投射出宝具的六连击。闪着炫目光辉的矛与刀，如流星般拖着光影迎击Berserker。


得到魔力的双涡轮引擎，发出怪鸟般的咆哮。黑色的F15以喷射力使相对速度倍增，冲出了宝具形成的弹幕。


不过，Archer的宝具可不是那种一旦被避开就失去效力之物。六件中的三件——斧、镰、弯刀立刻旋转起来改变方向，逼向F15的尾部。


在即将命中之时，黑色F15宛如生物一样扇动辅翼和尾翼，以空气动力学上不可能做到的回避动作躲开了Archer宝具的锋芒。两次、三次重复着剧烈的水平旋转，使所有宝具的追击在空中散开。


在回避了所有攻击的同时，F15强行以英麦曼回旋将机头对准Archer，从左右两翼搭架的火箭发射器喷出火舌。射出的两枚麻雀式导弹像回礼一样朝Archer的维摩那袭来。（注：英麦曼回旋(Immelman Turn)：英麦曼回旋十一个高推力，垂直的反转。首先，一架低推力的战机抬高机首，作一百八十度地滚转，上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后再做一次反转，最后飞向相反的方向。高推力可以通过垂直爬升扩大机动范围，在垂直爬升中进行副翼滚，然后完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滚转。英麦曼回旋使飞机在水平方向产生一个90度的转弯同时在垂直方向上产生位移.）


即使在普通兵器无效的战斗中，只要武器被Berserker侵蚀过就另当别论了。带着憎恨之魔力的二十六磅炸药，每一发都有毁灭性的威力。


“不知深浅……”


Archer轻蔑地笑着，把手放到维摩那的舵盘上。之后，突然加速的光之船以Berserker强行控制的战斗机无法比拟的优雅动作避开了导弹的攻击。以叙事诗中描述的速度翱翔于天际的飞空宝具，其动作已经超越了物理法则。


“——————————！！”


疯狂的黑骑士咆哮起来。仿佛是回应他凶恶的吼声一般，第二发麻雀导弹的鸭式机翼突然扭曲翻转，再次扑向避开了一次攻击的维摩那。本来只不过是由雷达波引导的电子导向导弹，如今化成了如同猎犬般追踪Berserker所憎恨对象的魔导器。


不过Archer对再次袭来的威胁嗤之以鼻，他展开“王之财宝”。取出两面盾牌立于空中，将咒术化的导弹击落。在因爆炸气流而晃动的船中，英雄王红色的双眸，逐渐染上狂热之色。


“有意思……很久没有这样玩过了。区区一只野兽，竟也让我如此尽兴！”


Archer大声笑着，让维摩那急速上升。Berserker的F15亦紧紧咬在其后。两者冲破音速障壁，冲上夜晚的云海，展开激烈的生死之战。


夜晚的浓雾笼罩着冰冷的空气，远坂时臣从天而降。


借助重力操作与气流控制的自律下降。对熟练的魔术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应该说，熟练程度是由姿势的优美程度来划分的。


保持着完全垂直的直线轨道，如羽毛一般轻盈地着陆。衣服、发型丝毫不乱——看到时臣这种堪称典范的熟练手法，普通的魔术师一定会发出由衷的惊叹。


不过间桐雁夜已化为一个异类。他心里完全没有对魔术的崇敬和憧憬。


敬畏变成憎恨、羡慕化为愤怒。对于身形被扭曲得无比丑陋的雁夜而言，时臣的优雅华丽，该受到诅咒。


“你这家伙——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他的言谈、他的举止，那种高贵的气质。自从出现在葵与雁夜面前的那天起，这个男子就是“完美”的。那种优雅与从容，一直使雁夜产生“落差”感。


不过，这也仅限于今晚了。


这个男子最重视的优雅，在相互厮杀的战场上什么都算不上。令远坂家自豪的家训，在这里一定要尽情地践踏、粉碎……


雁夜毫不留情地对已经开始战斗的Berserker注入全部魔力，因体内的刻印虫发狂而引起的剧痛，如同手脚被锉刀刮过，刺入骨髓，几欲昏厥。


不过，这样的痛苦，与撕咬着雁夜内心的憎恨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远坂时臣眯起的双眼中透出的敏锐神色，显示出临战前的从容，对雁夜进行着挑衅。


“放弃了魔道，却对圣杯仍有迷恋，还以这副样子回来……你一个人的丑态，足以使整个间桐家族蒙羞。”


雁夜带着嘲笑的口吻回答，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就算他自己听起来也如同虫鸣一般。


“远坂时臣，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要把樱托付给脏砚？”


“……什么？”


听到意外的问题，时臣皱起眉头。


“这是现在的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回答我，时臣！”


时臣叹着气，对激动地雁夜说道。


“——不用问也该清楚。我只是希望爱女能够有幸福的未来而已。”


“什……么？”


得到了难以理解的回答，雁夜的大脑中出现暂时性空白。雁夜呆住的时候，时臣语气平淡地说道。


“得到双胞胎的魔术师，都会出现烦恼——秘术只能传给其中一个。这是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个孩子沦为平庸的两难选择。”


平庸——


这句话在雁夜的空白的脑海里回响着。失去笑容的樱，以及与凛和葵一同嬉戏的样子……时臣的话，混进了他那小小的幸福回忆之中。


那很久以前的母女的样子——这个男人，仅用一句“平庸”就割舍了吗？


“特别是我的妻子，作为母体十分优秀。无论是凛还是樱，都是带着同等的稀有天分而降生的。两个女儿必须有魔道名门的庇护。


为了其中一个的未来，而夺走另一个的潜能——作为父亲，谁都不会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


时臣滔滔不绝说出来的理由，雁夜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不愿理解。即便是只理解了这个魔术师理论的一小部分，他也觉得自己会当场呕吐起来。


“为了延续姐妹俩人的才能，惟有将其中一人作为养女送出。因此，间桐之翁的请求无疑是上天的恩赐。作为知道圣杯存在的一族，达到‘根源’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我无法完成，还有凛，凛无法完成的话还有樱，总会有人继承远坂家的宿愿。”


为何他能不动声色地讲述这样一个绝望的事实。


同时以“根源”之路为目标的话，这意味着——


“……互相争斗吗？两姐妹之间？！”


面对雁夜的责问，时臣失声笑出来，表情冷淡地点了点头。


“即便导致那样的局面，对我族末裔来说也是幸福。胜利的话光荣是属于自己的，即使失败，光荣也将归到先祖的名下。如此没有顾虑的对决正是梦寐以求的。”


“你这家伙——已经疯了！”


面对咬牙切齿的雁夜，时臣只是冷淡地一瞥，嘲笑般地叫道。


“说给你听也是白费。你这根本不理解魔道的高贵之处，曾经离经叛道的家伙。”


“别胡说八道了！”


超越极限的憎恨与愤怒，激活了雁夜体内的刻印虫。恶寒与剧痛传遍全身。即便如此，对现在的雁夜来说，这是祝福。


侵蚀吧，吞噬我的肉体。由此产生的一切魔力，将化为对仇敌的诅咒……


虫如同奔涌的潮水般，从周围的阴影处爬出来，聚集到一处。这是形态像蛆虫，大小如老鼠一般令人生厌的爬虫。这一切，是雁夜成为Master之时从间桐脏砚手里接过的牙——应对非常理战争的武器。


“我饶不了你……卑鄙的魔术师！”


我要杀了你！还有脏砚！一个不留地杀光！！”


接受了雁夜怨恨的虫，一起痛苦地抽搐扭曲起来，接着从背后裂开一条缝，露出翻着钢铁般黑光的甲壳与翅膀。


一支接着一只——爬虫蜕变为巨大的甲虫，嗡嗡叫着展开翅膀，围绕着雁夜飞舞并组成军团。眨眼间便聚集起一大群，这些不断咬合着锋利的颚发出声响、展现出凶残本性的“翅刃虫”调整好战斗姿势。这是身为虫使的间桐雁夜最强的攻击手段。


在可以在瞬间啃光一头牛的大群肉食冲面前，远坂时臣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


本来，他作为魔术师的级别就远远高于雁夜。所以雁夜拼尽性命所释放出来的秘术，在时臣看来既不值得惊奇，更不足为惧。他甚至可以从容地，与这个昔日的情敌一决雌雄的决斗中，对命运的捉弄发出嘲笑。


“——魔术师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拥有‘力量’者。而且，总有一天会得到‘更大的力量’。在觉悟到这种命运之前，这种责任就流淌在‘血液’中。这就是，作为魔术师之子降生于世。”


时臣冷淡的说着，举起文明杖，从杖头镶嵌着的巨大红宝石中发动炎的术式。


在空中描绘出远坂家家徽形象的防御阵，化为红莲之火燃烧着夜晚的空气。这是将所触及之一切燃烧殆尽的攻击性防御。虽然在如同外行的敌人面前，这显得有些孩子气，但完全不是手下留情。


因为——


“由于你拒绝继承家业，间桐的魔术就交到了樱的手里。在这点上我得感谢你……不过，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逃避血脉的责任，这种软弱，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卑劣行径。间桐雁夜，魔道的耻辱。既然再次见到你，就只能将你消灭。


“别胡说八道了……你这没人性的家伙。”


“你错了。对自己负责是做人的首要条件。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为人，而是狗。知道了么？雁夜。”


“虫啊。吞噬这家伙吧，撕咬这家伙吧。”


迎击蜂拥而上的虫群，是舞动的灼热之炎。


今晚的第三场生死之战，已经打响。


—84：25：22


“厉害……厉害啊！真是太厉害了！”


雨生龙之介由于过度兴奋，也顾不上周围的视线，竟激动得大声怪叫、手舞足蹈起来。


虽说聚集在河边看热闹的不只龙之介自己，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奇怪举动。每个人的眼睛都牢牢盯在眼前上演的这出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异现象上。


河面上有巨大的怪兽横冲直撞，空中则有UFO与自卫队战机迸出激烈的火花。


谁都会为这场面的陈腐而嗤之以鼻，但这却无疑是谁都没见过的奇观。


活该！龙之介喝彩道。


每个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呆呆地注视着发生在眼前的现实。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盲信半生，后市也将其奉为至理的“常识”这座毫无意义的神像枝丫作响地崩坏下去。


蠢货们，看见了吗？直到昨天，你们还都生活在愚昧中呢。不甘心吧？后悔了吧？


你们这群家伙就从来没试着想过，在常识的范围以外还有这么有趣、这么光怪陆离的世界在等着我们，从来没有。


我吗？我当然知道。我不仅想象过，也满心期待着，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看到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我才专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每天都在拼命地追寻着新奇与刺激。


就这样——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龙宫宝箱终于被我找到了。


哦，神明是肯定存在的。眼前的奇景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


为了欣赏可怜的羔羊们那战栗的表情，伟大的天才魔术师才把这些不合常理、光怪陆离的现象降临人间，然后暗自窃笑。我一直在追寻的这位神明终于现出了真身，他预先安置在各处的吓人箱也一齐喷出了火焰。


再也不会无聊了，再也不用费时费力地杀什么人了。今后用不着我动手，人们会接二连三地死去。被碾成肉酱剁成肉泥轰成碎屑啃食殆尽死去死去死去直至死绝。金发人类的肠子是什么颜色，黑人的肝脏是什么触感，那些我还没见过的内脏想必也会陆续见到吧！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世界各地都会发生无数有趣的事情！


接连不断，永无止境！


“啊，真主是不存在的，真主是不存在的！”


龙之介一边摆出胜利的手势，手舞足蹈地尽情欢呼人生的胜利，一边声源着变成巨兽横冲直撞的盟友。


“上啊，青须大人！击溃他们！干掉他们！这里就是神明的玩具箱！——？！”


就在此时，龙之介突然被一只无形之手推出去很远。


他在臀部着地后，马上惊恐地环顾四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近到能够接触龙之介。不仅如此，周围的人们在与龙之介眼神交会时，纷纷惊叫着向后退去。简直像是河中与空中上演的怪异现象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一样。


“怎么了？喂！怎么了？”


就在龙之介满怀期待地询问旁边的人哪里发生了什么怪事时，突然感觉到自己接触腹部的手掌中有一股热热的、滑滑的感觉……然后，他怔怔地端详起自己那只染得鲜红的手。


“哇奥……”


红。


不参杂有任何杂色的、纯粹的红。


那时鲜艳夺目、自己一直在追寻的颜色。


啊啊，就是这个——龙之介马上理解到这一点，苍白的嘴唇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就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反复找遍无数地方却总也找不到的真正的红。


他充满爱怜地轻轻抱住了鲜血迸流的腹腔。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一直也找不到……”


没想到自己一直在寻觅的东西，竟会藏在自己身边……


正在他的思绪因为涌上来的脑垂体素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陶醉与满足时，随之而来的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脑门。


虽然从鼻梁往上的部分都被炸得无影无踪了，但是在他的嘴角上——


依旧残留着幸福的微笑。


干掉了——由直觉确认了这一点后，单膝跪在甲板上的卫宫切嗣放下了Walther夜视狙击枪的枪口。


他现在身处距离Caster变成的海魔下游二百米左右，接近冬木大桥的河心处。Caster出现时，切嗣正好埋伏在港口附近。他很快就在附近的的栈桥边发现了一艘无人的大型快船，经过适当准备后，乘坐这艘擅自借用的船来到了此处。（我说，切嗣老先生，您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吧……）


不用说，切嗣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攻击巨兽化Caster的念头。他在这场混乱中的目标仍然是“狩猎Master”。


虽说在这浓雾中，光量增幅型瞄准镜由于空气中漂浮的大量粒子而效力大减，几乎排不上什么用场。但在辨别魔术师方面最为关键的红外线瞄准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切嗣在陆续聚集到岸边的围观者中不断搜索着魔术回路特有的放热模式，接过这是他射杀的第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让魔术回路保持着激发状态在岸边徘徊的话，不管怎么想都只能是圣杯战争的关联者。刚才那人是Master的概率有60%以上。总之先杀了他是没错的。


值得一提的是，正在附近的高层公寓上交战的两名魔术师因为仰角的关系从切嗣这里无法看到，侥幸逃过了狙击。（收回前言，您们两位运气更好……）


虽说顺利取得了战果，但在重新回头确认情况后，切嗣的表情却十分不快。正在为阻挡海魔前进而苦战恶斗的Saber和Rider的战况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妙。


就算刚才射杀的正式Caster的Master本人，但从魔力供给中断到Servant消失为止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在此之前被Caster抵达岸边并开始“捕食”的话，就万事休矣。到时候阻止获得新的魔力供给的海魔，就只能靠物理方法了。


而现在，可以无限再生的不死怪兽已经眼看就要推进到河岸的浅滩上了。


.


.


尽管袭上心头的绝望感使saber咬紧了牙关，但她却毫不畏惧，毫不屈服，继续挥舞着宝剑。


不管这一击砍得有多深，但在一瞬间伤口就会愈合得完好如初，产生不了任何效果。一切都是徒劳的——不，至少稍微缓和了海魔前进的步伐。但一想到即将迎来的结局，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如果能用左手的话……


虽然知道想这些也没有用，但Saber还是忍不住考虑到。尽管Rider和Lancer用上了那么厉害的宝具，但却都没能打倒这头怪兽。不管我方物和人多势众，如何蹂躏它，但如果所有伤口都会瞬间再生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要打倒着头怪物，就只能在一击之下把它打得灰飞烟灭，一片碎肉都不剩——现在需要的，不是对军宝具，而是对城宝具。


但对于现在的Saber来说，能够担当如此重任的“契约胜利之剑”却无法使用。她左手的不利状况，正是发誓要与Lancer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的负债。在艾因兹贝伦森林时，Lancer挺身而出，主动承担了“左手的义务”，骑士王赌上自己的荣誉也一定要报答他的这份心意。


“喂！Saber！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暂时撤退吧。”


对于身处头顶位置的战车中的Rider的呼唤。Saber怒道。


“说什么傻话！如果不把它当自这里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都无计可施啊！先听我的，撤退。我自有办法。”


“……”


迫不得已，Saber留下了全力一击，随着Rider退回到Lancer同爱丽斯菲尔所在的岸边。就在Saber一蹬水面跃回堤岸的同时，Rider的战车也伴随着雷鸣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之上。


“——好了诸位，不管以后要采取什么对策，都要先争取时间。”


毫不拖沓，Rider单刀直入地说道。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征服王，这次也不像平时那么气定神闲了。


“我先用‘王之军势’把那家伙拖入结界。但就算尽出我的精锐，恐怕也不能解决掉它……最多也就是把它困在固有结界里面吧。”（感觉上与“王之军队”相比，还是“王之军势”更有气势些）


“之后要怎么做呢？”


对于抱有疑问的Lancer，Rider回答得十分干脆。


“不知道。”


但是，从他那严肃的表情就能看出来，Rider绝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争取时间的权宜之计——就算是征服王的秘策，现在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把那么大个东西拖进去后，我的结界最多也就只能维持几分钟。英灵们啊——在这段时间里请一定要想出取胜的策略。小子，你也留在这边吧。”


话音未落，Rider就把韦伯从驾驶席上放了下来。


“喂？喂！”


“结界一旦展开，我就无法了解外界的情况了。小子，有什么情况就集中精神召唤我，我会留传令兵给你的。”


“……”


就算现在是结盟期间，但在韦伯看来，在两名其他Servant面前于自己的Servant分头行动无疑是极为危险的愚蠢行为。话虽如此，但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自己现在如何提防同盟者的背叛确实也都无济于事。尽管内心战战兢兢，但少年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Saber、Lancer接下来就拜托了。”


“……嗯。”


“……明白了。”


二人虽然口都上答应着，但面色却都十分难看。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Rider的这一决定只能应急，是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的。


就算如此，Rider却完全信任自己所看重的英灵们。一旦决定下来，就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驾驶着战车向巨大的海魔冲去。


—84：23：46


虽然对这种新颖的游戏方式在一开始颇有兴致，但在宝具与导弹你来我往重复数次交手之后，Archer终于对这种单调的空战开始厌烦了。


经过数轮机动格斗后，现在Archer的维摩那正紧紧尾随在Berserker的F15后面，只要再把距离缩短一点就是绝好的攻击位置了。发觉到这一点的Berserker为了摆脱追击，以最大功率发动了喷气式加速，同时利用重力加速度垂直地俯冲下去。


“少作无谓的挣扎了……”


Archer暗自笑道，驾驶维摩那疾驰而去，毫不费力地紧追在Berserker的身后。二者瞬间就穿透云层，向灯火通明的冬木市地面坠去。


“你就干脆一头扎进那堆污物里如何？杂种。”


Archer以包围状展开了蓄势待发的宝具，从四面八方牵制住Berserker，同时封锁了他的退路。这样一来留给Berserker的出路就只剩下正下方的未远川——按这轨道势必会笔直地撞上那头瞄准了堤坝蠕动这的Caster的海魔。


为了尽量减少碰撞所带来的冲击，F15竖起了全部襟翼猛力把住大气，最大限度地试图减速。


正在此时，那团蜿蜒爬行的巨大肉块突然消失了。


Rider在至近距离高声呐喊着发动了“王之军势”，把海魔那巨大的身躯吸入了与部下Servant一同展开的固有结界中。这一实情Archer和Berserker自然无从得知。但Archer显然不愿让引以为傲的宝具再沾上一丁点污垢，在即将碰撞的一瞬间解除了宝具的实体化。而Berserker显然也不会放过这一机会，不惜让魔装化的F15及体制之作响，硬是把眼看着要一头扎入河中的机头弯了回来，划出一道近乎于直角的轨道避免了坠落。


机体紧贴着水面呼啸而过，左右卷起了两道水帘。就在黑色的F15与河岸上观战的Servant们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身披银蓝双色铠甲的骑士王的英姿深深烙入了疯狂的黑骑士的眼中。


“………………”


在黑色头盔的深处，那沉淀了无数怨念的双眸在这一刻如同红莲之火一般猛烈地燃烧起来。


.


.


以远坂时臣看来，这场战斗根本称不上是魔术对决，不过是场滑稽的闹剧罢了。


时臣只是默默地维持着防御阵，还没有做出任何称得上是攻击的举动。尽管如此，对面的间桐雁夜却已处于濒死状态了。


这完全是自取灭亡。对于现在的雁夜来说，使用魔术这一举动本身就是致命的自杀行为。想必身为当事人的雁夜也清楚得很，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持续使用着超越自身极限的术，结果只能自食其果了。


雁夜现在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全身的毛细血管悉数破裂，血沫四下飞溅。他本人已经完全无法直立的、摇摇欲坠的身影仿佛被淹没在一团血雾中。那张因为过于痛苦而翻起白眼的脸庞已经让人无法判断当事人是否还有意识了。


“说得那么大言不惭……一动起手来却成了这副德性吗？”


而最为可悲的是，不管雁夜如何自残生命动员魔力，他的攻击却始终没能伤到时臣一根毫毛。


飞蛾扑火——现在的情况简直是这一古老成语的再现。成群的甲虫一股脑地直扑向时臣的火焰阵，却连一直都没能突破防御，悉数被烧得无影无踪。身为一个虫使，正面挑战火焰这一行为本身就是极其愚蠢的。尽管如此，雁夜的进攻还是没有丝毫松懈，削减自身生命驱使着虫子们徒劳地冲锋，变成了一阵阵飞灰。


这幅情形已经让人笑不出来了。对于这个弱到极点的敌人，时臣已经超越轻蔑的极限而开始有些可怜他了。不就，火焰就会把雁夜的虫子一只不剩地燃烧殆尽。而那时想必雁夜自身也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气绝身亡吧。时臣至要注意维持自己的法术，悠然的作壁上观就可以了。在他固若金汤的防守之下，升幅自然会分晓。


但对于遵奉高贵魔道的时臣来说，继续让误入歧途的堕落的魔法师的丑态暴露在自己眼前才是最大的不快。


“Intensive einascherung——”（赐予吾敌苛烈之火葬）


随着时臣的二节咏唱，防御阵的火蛇慢慢地向雁夜蜿蜒而去。烟叶甚至没有防御。对于这个现学现卖的魔术师来说，有没有对抗攻击咒文的知识都值得怀疑。


“杀……杀了你……你们…………时臣…………脏……脏砚……”


虽然被活活地灼烧着，但雁夜却连叫都没叫一声，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低吟的诅咒。他那从内部被虫啃食殆尽的身体，可能已经不存在痛觉了。


就在雁夜为抖落包裹住全身的火焰而痛苦的扭动时，不小心压断了护栏。就这么滚下屋檐落入了小巷的黑暗中。（“压断护栏”？兄弟你够本事！）


最后，时臣把仍旧盘踞在周围的虫子用火焰一扫而空后。解除了防御阵，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叹息着。


尸体——已经没有必要去确认了。就算对方还有气，也绝对活不长。接下来只要等着失去Master的Berserker自然消失就可以了。


按照时臣当初的预想，间桐家将放弃这次的圣杯战争保持观望。但事到如今，对方却又突然把雁夜这个早已被逐出家门的落伍者作为临时Master派上来，实在是让人不解。直到最后，时臣都没能参透雁夜参战的理由。


时臣不想再为这场没有丝毫成就感，只留下无尽不快余味的胜利而烦心，干脆忘记它，转向河边观察起这场由Caster展开的战斗。


多亏了Rider的奇策，海魔巨大的躯体从河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是，就算看不见它的样子，在场的Servant和魔术师们还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魔物在异次元的结界中横冲直撞的气息。


“……怎么办？”


为了打破现场的沉默，韦伯开口道。


“虽说这样做能够争取到一点时间，但我们如果不趁机想个办法的话，结果还是于事无补啊。我说艾因兹贝伦，你就没有什么好主意么？”


“话是这么说——”


爱丽斯菲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怀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轻巧的电子音。她本人也吓了一跳，赶忙把声源取了出来。


这个移动电话是切嗣为了以防万一而交给她的。电话是谁打来的自不必说。但按照预定原则，是不会使用它进行联系的。再加上现场情况如此紧急，爱丽斯菲尔突然想不起来那本应熟记在心中的使用方法了。（阿门，十多年前的手机还没有复杂到如此让人难以操作的程度吧……）


“那个，请问——这个要怎么用呢？”


她不禁向站在一旁的韦伯问道。因为话头被打断而气上心头的韦伯把响个不停的手机从爱丽斯菲尔的手里一把夺了过来，按下接听键凑到耳边上。虽说韦伯也是一名魔术师，但并非名门出身的他对于这些常用机械的使用还是有些心得的。


“——是爱丽么？”


电话另一头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子的声音，韦伯这才有些慌了。本来按下接听键后还给主人就好了，但自己却一时兴起接了过来。


“不，我不是……”


“？——这样啊。你是Rider的Master吧。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你、你是什么人？”


“这并不重要。是你的Servant把Caster弄消失的吧？”


“……算是这么一回事吧。”


“那我问你，当Rider解除固有结界时，能让内部的东西落到指定的地点吗？”


虽说完全听不出对方有何意图，但在这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再追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韦伯一边回忆着在时钟塔学习过的固有结界的基本法则，一边结合着自己曾经亲眼目睹的“王之军势”的性质，慎重地回答道。


“虽说有一定的范围，我想最多也就是方圆百米左右，但应该是可行的。


毕竟再次出现在外部的主导权在Rider手中。”


“好吧。过会儿我会发射信号弹，你就把Caster释放到信号的正下方去，没问题吧？”


“……”


问题在于如何与身处结界内部的Rider联系，但他也说过会给自己留传令兵。看来Rider也意识到了结界内外联合采取行动的必要性。


“没问题——我觉得。……大概吧。”


话说回来自己到底是和谁通话呢？应该是艾因兹贝伦阵营的人，而且从说话口气来看像是在附近监视着这边的动向。


“还有一件事。帮我转告在场的Lancer。——就说Saber的左手上有对城宝具。”


“哈？”


越来越摸不着头脑的韦伯忍不住反问道，但对方已经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忙音空虚地响着。


“——出什么事了么？”


Lancer感到了韦伯那意味深长的视线，疑惑地问道。


“怎么会……对方有话要我转达给你。说是‘Saber的左手上有对城宝具’什么的……”


“！！”


Lancer十分愕然，而Saber也是窘迫异常，两人的表情同时大变。


“他说的是真的么？Saber。”


“……”


虽说在场的两人都想竭力回避这个问题，但老这么遮遮掩掩的终究也不是办法。Saber沉着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件宝具……能在一击之下解决Caster那头怪物吗？”


“可能吧，也许——”


Saber又点了点头，用坚定地眼神直视着枪之英灵，继续说道。


“Lancer，我保健的重量就是我荣誉的重量。与你的一战所负之伤，对我来说是一种荣誉，而不是枷锁。


就像你在森林里说过的那样，如果这左手能换来迪卢木多.奥迪纳前来助阵的话，那才真是等价于千军万马。”


就算现在让Lancer产生什么负罪感，对局势也于事无补。作为共同信守骑士道的伙伴，Saber希望Lancer能无牵无挂地迎来自己的命运对决。


Lancer没有回答，像是能看到远在结界中与Rider的军队战斗的海魔一般，只是眯起眼睛凝视着河面。


“——呐，Saber。我觉不能原谅那个Caster。”


虽然Lancer说的断断续续的，语调十分平和，但在他那美丽而充满魔性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决的决意。


“他以使人绝望为荣，以传播恐怖为乐。我成为骑士前曾经发过誓，决不会放任‘邪恶’横行的！”


Lancer把右手的红枪插在地上，用两手紧紧握住剩下的黄枪的中部。这时，当即领悟到这位自视甚高的枪之英灵接下来要做什么的Saber不禁惊讶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Lancer，千万不要这么做！”


“现在必须要获胜的是Saber或是Lancer吗？不！都不是！现在必须要取得胜利的，是我们所共同信奉的‘骑士道’——我说得没错吧？英灵阿尔托利亚。”


Lancer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大叫一声——把作为自己宝具的双枪之一毫不犹豫地折断。


凝聚在“必灭的黄蔷薇”中的强大的诅咒之力化为一道旋风迸发出来，转眼间四散而去。若考虑到这是身为传说中的宝具的话，它在消逝时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轻易、太过短暂了。


谁会想到，竟会有Servant自毁作为必胜法宝的宝具呢？不仅是Saber，就连爱丽斯菲尔和韦伯都被Lancer的举动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吾辈胜利的愿望都托付在骑士王的剑上了。拜托你了，Saber。”


一股强烈的思绪激荡在Saber的胸中，让她的“左手”紧紧握起了拳头。从“必灭的黄蔷薇”的诅咒之中解放出来后，骑士王手上的伤口立刻愈合了。她用充满激情的力量作为回应，银色的腕甲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得微微颤抖。


“我向你保证，Lancer——我必将以此剑带来胜利！”


风王结界已经解开，黄金之剑随着轰鸣的暴风现出真身。那光辉粲然的剑身仿佛被许以胜利誓约一般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那就是亚瑟王的……”


亲眼目睹了这高贵的至宝，韦伯惊讶得目瞪口呆。


就如同在漫长黑夜中见到了一道曙光一样，盘踞在心头的焦急和不安都在被这道光芒一扫而空。


是的，这才是骑士的理想。


这是尽管身处鲜血淋漓的战场，置身于充满死亡的恐怖与绝望的无尽地狱之中，却依然坚定地讴歌着“人性的尊贵”，消逝在无限光辉中的人们在胸中所描绘的全部结晶。


“我们能赢……”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因为欢喜而微微发颤，忘我地低吟着。


但是，一个令人不快的、诅咒般的咆哮声像是在否定众人的希望一样响彻着夜空——不，那绝非人类的呼吼声不是别的，正是疯狂的喷气引擎所发出的轰鸣。


抬头仰视的Saber一眼就看到了空中那憎恶的化身。狂乱的英灵乘着被漆黑魔力所侵蚀的铁鸟，再次向骑士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


随着Berserker那令人胆寒的吼叫声，20mm巴尔干机关炮的六连发炮口中猛然迸出了火焰。


—84：19：03


卫宫切嗣一边密切地关注着出乎意料的事态发展，一边暗暗咂舌。


船已经移动到指定地点后抛了锚，为逃生用而准备的带发动机的救生艇也都已经准备妥当。Saber也顺利地取回了必杀宝具。接下来只要召回Rider解放海魔就行了——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不知是发了什么疯，一直与Archer打得难解难分的Berserker同然调头朝Saber袭来。


但是仔细想来，Saber已经是第二次受到Berserker无缘无故的挑战了。在仓库接初次碰面时，Berserker刚一失去目标，就如同饥饿的野兽一样向Saber冲了过来。如果仅此一次的话还可以解释为偶然事件，但现在又发生了类似事件，这说法已经行不通了。更何况这次对方是完全无视了身为原目标的Archer的存在而突然改变的。


当然，对于自尊心远超常人的Archer来说，这一无礼的行为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你疯了吗？这只疯狗！”


Archer一边咒骂一边操纵着维摩那加速行驶，很快就接近到了Berserker背后足以一击必杀的近身距离。此时双方的距离如此接近，不管对方的操纵技术如何高超，都不可能避开“王之财宝”的宝具投射了——但是，这一判断害了Archer。


只见F15的机体下方缓缓地连续射出了无数如同鬼火一般的灼热火球，劈头盖脸的向紧随其后的维摩那袭来。


“什么！？”


这一被称为Flare Dispenser的装置原本只是为了摆脱敌人的热追踪武器作为诱导热源射出的，但在被Berserker的魔力侵蚀而狂暴化后，摇身一变成了追踪式燃烧弹。通过之前的空战，Archer早已断定敌人没有针对背后的攻击手段，所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全然来不及反应。只见维摩那一头扎进了熊熊的火球群中，在红莲业火的包围下失去了控制，就这么旋转着坠向河面。


虽然好不容易才取得了击坠Archer的战果，但在现在的Berserker眼中却视若无物。钢之凶鸟丝毫不顾坠入河中的Archer的行踪，只是固执地追逐着Saber，在她头上毫不留情地洒下20mm炮弹的枪林弹雨。


对于Saber来说，虽然Berserker所驾驶的F15时前所未见的兵器，但她那近乎于先知能力的第六感却让她在第一时间正确地理解了这一威胁的性质。早在受到最初的机枪扫射前，Saber就察觉到这一攻击手段将会带来大规模破坏。随即判定自己再待在堤坝上恐怕会把爱丽斯菲尔卷进去，于是再次跃上水面向河中寻求退路。


这一做法实属无奈之举，但结果也使她陷入了更为窘迫的境地。


虽说Saber最大限度地活用了她那Servant所持有的惊人脚力，以媲美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在水面上飞奔，（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但对于从上空进行扫射的黑骑士来说，这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宽广河面无疑是最佳的狩猎场。


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来的枪弹在飞驰的Saber身后间不容发地擦身而过，高高地溅起如同瀑布逆流一般的水花。


不管口径多么大，单纯的弹药对于Servant来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特别是Saber的身体能力如此之高，别说躲避起来毫不费力，如果本人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用剑身把炮弹打回去。但是——不管英灵的能力多么超常，在美国通用公司引以为傲的M16机关炮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面前都无能为力。更何况这一武器经Berserker之手后附带上了宝具属性，只要挨上一发就足以致命了。


“好不容易才能使用左手了……”


Saber有些追悔莫及。本可以毫无顾虑地用宝具攻击，把上空的Berserker一举击坠，但敌人那固执而毫不间断的攻击却让她没有反击的余地。Berserker的战术仿佛看透了Saber内心的想法，即准确又缜密。若要狩猎狮子，只有不断地追逐它，直到把它累死都不能给狮子反击的机会，这才是唯一的上策。而现今的Berserker就如同深知这一点的猎手一般。


突然，剧烈的震动从河岸边一直扩散到周围。这一原因不明的震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有在场的魔术师们才知道——震源恐怕是来自Rider所展开的固有结界内部。横冲直撞的海魔所产生的强烈地震，终于开始影响到现实空间了。而这也预示着Rider的结界终于接近极限了。


一定要让Rider了解到这边的状况。如此决定的韦伯开始集中精神召唤自己的Servant。对于没有暗语经验的韦伯来说，只能用口语来表达自己的意志。但是，深知这一点的Rider确实说过“会给你留传令兵的”。


韦伯身旁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一个骑兵现出了身形。


“吾乃亲卫队所属的密特里奈斯，代替王在此听令！”


精悍干练的英灵微微行了一礼。韦伯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鼓起勇气向这位素未末面的英灵指示道。


“接下来我一发信号，就解开结界把Caster放到指定地点去。能做到吧？”


“能是能做到——但请务必快点。结界中的我军已经快要挡不住那头海魔了……”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


韦伯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怀着祈祷的心情关注着持续躲避黑骑士攻击的Saber。


“混蛋，Berserker那家伙……就没有办法阻止他吗？”


“——让我去吧。”


Lancer这样毅然地说道，抓起剩下的红枪隐去了身形。暂时灵体化的枪兵准确地在F15的机身上再次实体化，单手抓住流动着黑色魔力的钢铁之翼稳住身体。


“到此为止了！Berserker！”


Lancer话音刚落，就高高举起右手中的“破魔的红蔷薇”，用枪尖刺向化为异型的机体。


能够斩断一切魔力循环的红枪一闪，这正是Berserker怪异能力的克星。


但是黑骑士经过仓库街的一战，已经充分领教到这招的厉害。狂暴而不失缜密的谜之Servant在Lancer的宝具前没有重蹈覆辙。


红枪就要刺中机身的时候，Berserker果断地放弃了F15，用双臂使劲扭下了机身的关键部位，高高跃入空中。随后，被“破魔的红蔷薇”刺中的战机立即化为了一堆废铁，连同机翼上的Lancer一同坠落下去，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Berserker最后所夺取的飞机部件，正式是装备了一挺巴尔干机关炮的部分。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Lancer枪尖的机关炮，现在还依然流动着实现充填的漆黑魔力，并没有失去黑骑士的宝具属性。


“…………………………！！”


Berserker肩扛着共计200公斤的六连法炮身和桶状弹仓，有一次从空中瞄准了下方的Saber。由魔力强化的回转炮瞬间加速回旋，就在怒涛般的炮弹正要涌出的一刹那，Saber才领悟到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Berserker这次是从飞机上跳了下来，一边下落一边瞄准Saber。二者的距离比之前要近得多。Saber已经没有时间赶在炮弹离膛前回避开，不管她向哪个方向闪躲，都已经跳不出倾盆而下的枪林弹雨的范围了。


“只好赌赌看了……！”


准备使用宝具时，Saber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在她正要挥剑的一瞬间，只见一道银光从不可能的角度一闪而过，直接命中了身处空中、避无可避的Berserker。


大锤、斧子与弩箭刺穿了漆黑的铠甲，大镰将回旋炮的炮身一刀两断，正中弹仓的火箭更是引爆了20mm炮弹的残弹，在空中绽开了巨大的红莲之花。受到碎片与暴风直击的Berserker被无力地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如同碎石一般落入了河中。


Saber惊讶地转过头去，只见Archer正傲然挺立在冬木大桥的拱顶。被环绕四周的宝具光辉所映照，如同背光一般的他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好了Saber，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你作为英灵的光辉价值，就由本王来鉴定。”


不用说，Saber也正有此意——只见她默默地瞥了一眼口出狂言的Archer，再次把视线转回到河面上，重新握紧黄金之剑摆好了架势。


所有的阻碍都被扫除了。此时此刻，正是决战之时。


目睹了Berserker退场的切嗣坐在正向安全地带疾驰而去的救生艇上，瞄准了虚空的一点放出了照明弹。熊熊的磷火正处于现在Saber所在的位置与切嗣所舍弃的船连线的正上方。


“就是那里！正下方！”


韦伯就立即看到了信号，向在一旁待命的传令兵喊道。英灵密特里奈斯点了点头马上消失了身影，返回了王和伙伴们等待的结界内部。


说时迟那时快，被英灵们的思念所侵蚀的空间恢复了应有的姿态。先是一个异样的影子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覆盖了夜空，接着现出了实体，巨大而不祥的躯体随之落入了水中。这一位置正是切嗣发射的信号弹的正下方。


随着海魔的再次出现，Rider的战车“神威之车轮”也再次跃入了昏暗的夜空。他那满身疮痍的样子说明了在固有结界内部上演的战斗的激烈程度，但那威风凛凛的飞行英姿却依然不减。


“——真是的！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呜哇！？”


Rider正想接着发牢骚，但一看到Saber的剑所迸发出的异样光辉，他马上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一个急转弯离开了危险区域。另一方面，Caster的海魔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如此灵活的回避动作。蠕动着的巨大肉块除了怪叫着恐吓这未知的光辉以外别无他法。


时机已经成熟了。


骑士王把全身的力量注入了紧握剑柄的双腕中，高高举起了黄金之剑。


光在聚集。


仿佛照亮这柄圣剑才是自己至高的任务一般，光辉无限凝聚，汇成一道耀眼的光束。


在这道激烈而清澈的光辉照耀下，所有人都说不出任何话语。


曾照亮了比夜更深的乱世之黑暗的英雄身姿。


历经十载而不屈，历经十二场战役而不败。这份功勋天下无双，这份荣耀无人可比，它们超越时空、永垂不朽。


这柄光芒夺目的宝剑，正是古往今来所有在战场上消逝的战士们毕生追求并憧憬的梦想——名为“荣光”的祈祷之结晶。


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现在骑士之王高声咏唱出了手中这奇迹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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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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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曰——


“契约——胜利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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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魔力被解脱束缚的龙之因子所加速，化成了一道闪光。喷薄而出的这道奔流卷起无数漩涡，将海魔与黑夜一并吞噬。


在瞬间蒸发的海水中，作为恐怖具现的魔性巨怪身上的每一个构成分子，都悉数暴露在灼热的冲击之下，海魔随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身处尚未烧尽的海魔中枢那厚厚的血肉要塞中的Caster，只是默默注视着这磨灭的瞬间，仿佛身心都被那眩目的光辉夺去了一般。


“…………”


是的——他在遥远的过去曾看到过这道光。


从前，他不也曾经作为一名骑士追逐过这道光么？


那份分外鲜明的记忆将吉尔.德.雷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在于莱斯市举行的期待已久的查理王的加冕典礼上，一道光透过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射了近来。


那洁白的光辉如同祝福一般，温柔地包裹着作为救国英雄列席在侧的贞德、吉尔等所有人，大家都沉浸在欢喜的Ars Nova旋律之中。


啊啊，没错——正是这道光。


他现在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来。就算在堕入鬼畜之道，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今天，那天的记忆却丝毫没有褪色，依然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底。


就算结局染满了屈辱与憎恶，受到万人唾弃——但过去的那份荣光却没有任何人能否定，没有任何人能颠覆，仍旧深藏在自己的胸中。


不管是神明还是命运，都绝对无法夺去、无法玷污的东西……


一行清泪从脸颊划过，吉尔.德.雷有些茫然若失。


自己到底在迷茫什么，又错失了什么？


只要回首过去，承认错误——这样做不就足够了么？


“我、到底……”


这句没有听众的低吟还未能说出口，白色的光芒就把一切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站在高高的桥梁上睥睨万物的Archer见到这燃尽一切的毁灭之光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了笑容。


“看到了么，征服王？这就是Saber的光辉。”


Archer向身旁的虚空招呼道。在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搏杀的Rider正让神牛战车静止在空中，怔怔地眺望着“契约胜利之剑”所发出的极光。


“在目睹了那道光芒之后，你还不打算承认她吗？”


Rider哼了一声，对于Archer的问题嗤之以鼻。但写在他脸上的不是侮蔑，而是如同眺望着什么悲壮之物一般的凝重。


“正因为她背负了整个时代人民的希望，才能发挥出这般威力——正因为它是如此耀眼，所以才令人心痛。又有谁能想到，背负了如此沉重东西的人，只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小姑娘呢？”


在二人俯视的河面上，Saber那纤细的身躯正因为刚刚结束的激烈死斗而痛苦地喘息着。在她那职稚嫩的肩膀上背负了多么沉重的东西，Rider是通过昨晚的问答才知道的。对于性格光明磊落的他来说，这种“生存方式”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这种小姑娘，正是放弃咏蝶恋花、放弃爱情，陷入名为‘理想’的无尽诅咒中的最后结果。真是令人心痛，不忍再看。”


“这才是她的可爱之处，不是么？”


与征服王那充满忧郁的神色相反，黄金的Servant的微笑却无限淫猥，毫不掩饰他那肮脏的欲望。


“她胸中那过于远大的理想最终会把她自己焚烧殆尽。在她临终前那恸哭的泪水……如果能尝到的话，想必会很甘甜吧。”


Archer自得地任想象自由驰骋着。Rider眼光一闪，向他投以敌视的目光。


“……我果然还是看不管你这家伙，巴比伦的英雄王。”


“哦？你事到如今才察觉出来么？”


这个称谓让金光闪闪的英灵笑逐颜开。


“你打算怎么办，Rider？要当场用武力发泄你的愤怒吗？”


“虽说若能这么做的话也不失为一件乐事，但如果对手是你的话，今晚的我恐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Rider毫不虚张声势地堂堂正正坦言后，又看了一眼Archer，轻蔑地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愿错过时机，硬要和我打上一场的话，本王随时奉陪。”


“没关系。我允许你逃走，征服王。若不在你万全的状态下击溃你，我也会心有不甘的。”


听了Archer这从容不迫的宣言，Rider恶作剧般地挑起眉头说道。


“嗯？哈哈。话虽如此，其实是因为你被那个黑鬼击坠时留下的伤还没好吧？”


“……对本王挑衅的人都要以死谢罪！”


看到对方的不解风趣，而且红色的双眸中充满了杀意，Rider笑着勒紧了神牛的缰绳，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下次再决胜负吧，英雄王。咱俩对决的结果，想必就是圣杯的归属吧。”


有资格取得圣杯的，只有“王”这一级别的英灵。也就是征服王与英雄王的二选一。想必Rider本人至今仍确信这一点。英灵伊斯坎达尔无畏地笑了笑，离开了桥梁的顶端，就这样像向自己的Master所在的河岸驰去。


“到底会怎么样呢？……有资格承蒙我赐予至宝的是否只有你一人，本王还没有决定呢。Rider。”


在自言自语中的Archer心中还有另一个英灵。就关心程度而言，英雄王的兴趣反而全数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今晚，亲眼目睹的那无与伦比的光辉，引领着最初的英灵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


.


.


——从前，有一个男人。


那是个虽说躯体由泥土构成，但却一心要与神子比肩的、愚蠢可笑的家伙。


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当然地触怒了天上的神明，男人受到神罚而是去了生命。


他那在泪流满面中气绝的样子，英雄王至今无法忘怀。


你为什么要哭呢，英雄王当时问道。难道事到如今，你才为站在我这一边而感到后悔了么？


不是这样的——


他如此回答道。


“在我死后，还有谁能理解你呢？还有谁能陪你一同前行呢？朋友啊……一想到你今后将孤独地活下去，我就不禁泪水长流……”


就这样，在看到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唯我独尊的王理解到——身为人类却想要超越人类的这个男人的生存方式，比自己收藏的全部财宝更加珍贵、更加耀眼。


.


.


.


“把手伸向不属于人类领域的愚者啊……天上天下只有一人有资格欣赏你的破灭，除了我吉尔伽美什别无他人。（话说为什么我一直有一种把所有的“吉尔伽美什”用“Gilgamesh”替代的冲动……）


耀眼而虚幻的人啊，投入我的怀抱吧。这就是我的决定。”


金色的威荣消失在夜雾里，只剩下邪恶的笑声久久地回荡着。




第十一章

ACT11


—84：15：32


在夜雾的彼岸，巨大的海魔被耀眼的白光吞噬，逐渐消失。索拉在遥远的新都中心大楼的屋顶注视着这一切。


在夜雾中心本来就看不清楚，更何况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肉眼无法观测战争的进展程度。也没有准备用于这种场合的侦查用使魔。她只能一边担心一边眺望着和按对面巨大的海魔和战斗机乱舞的景象。（话说索拉你真的能看见么？真佩服你的视力……）


不管怎么说，战斗已经告一段落，而且右手的令咒仍然没有消失。这意味着Lancer在战斗中胜利并幸存了下来。


“真是太好了……”


索拉忍受着从高处吹来的肆虐的狂风，总算可以暂时安下心来。也许Lancer很快就会带回胜利的捷报了吧。如果这个胜利是通过和其他Servant共同战斗得来的话，除索拉以外的Master也会获得作为奖励的追加令咒吧。


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现在完全只是在为联系自己和Servant的令咒即将恢复到完整的三枚的形状而感到高兴。


如果不是由于吹来的风声过大的话，索拉也许会在更早就注意到背后悄悄接近的袭击者的气息。由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面的战场上，所以放松了对周围的警戒。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因为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要说战斗训练了，就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常识都不了解。


脚下突然绊了一下，接着仰面摔倒在水泥地面上并滚动了几下。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由于条件反射而伸出的右手不知被谁粗暴地攥住。毫无疑问这个人根本没打算扶起摔倒的索拉，反而朝她的右手给予了更加沉重的一击。


“啊——！”


好像没有关好的水龙头一样，鲜血从纤细优美的手腕的断面汩汩涌出，索拉有些难以置信地呆呆注视着这一切。


右手没有了。


仅仅一击，右手就被轻易地切断了。一直精心护理并引以为豪的手指和指甲，另外还有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手背上的令咒，这些都从索拉的右手腕消失了。


被夺走了。


比起由疼痛和失血所引发的恶寒，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的绝望感让索拉的思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索拉有些精神错乱地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在地上挣扎着摸索，试图寻找消失的右手。


不行。没有哪个东西绝对不行。没有哪个东西就无法召唤迪卢木多，就无法寻求迪卢木多的帮助。


本来时机就快成熟了，用尽所有的令咒命令迪卢木多“请爱护我”，这样就可以束缚住他并占为己有。所以没有右手的令咒实在是件很困扰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找回那个令咒。如果不这样的话……


可是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无论怎样寻找，只有四处飞溅的血沫——此外还有一双传着靴子的脚一动也不动地伫立在眼前。


由于严重失血，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索拉仍然保持摔倒在地的姿势抬头看了一眼。那儿战争一个陌生的黑发女人。脸上不要说哀怜之色了，连任何的表情色彩也没有。女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索拉。


“手……我的手……”


用幸存的左手抓住那个女人的靴子不放——索拉昏了过去。


.


.


.


久宇舞弥用救生刀（survival knife）用力斩掉了女魔术师的右手，然后没有任何留恋地把这只手扔掉了。刻在那手背上的令咒如果用某种方法的话大概可以回收。可是舞弥不知道这个方法，所以这只手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迅速把右手手腕的断面包扎好，为的是防止继续失血。舞弥罢昏迷的猎物扛在肩上，用空着的一只手打手机给切嗣。


“——怎么样了，舞弥？”


“在新都已经搞定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了。刻着令咒的右手被整个切断，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干得好。现在立刻撤退。Lancer应该就快回来了。”


“明白。”


用最简洁的话把事情说清楚后，舞弥挂断了电话。快步跑下楼梯。


通过爱丽斯菲尔之手所移植的人造（Homunculus）肋骨还没有和身体完全融合，仍然会出现排异反应，有时会感到一阵钝痛。可是这对平常的行动没产生任何障碍。因此今天久宇舞弥才可以和负伤前一样灵活自如地尾随Lancer和他的Master，并趁Servant不在的空隙抓住了捕获索拉的好时机。


切嗣关于Lancer的Master是不同的两个人的判断是正确的，可是他仍然把失去了Master权利的凯奈斯列为需要抹杀的对象。一旦被选中并成为Master的人类，即便是失去了令咒也是需要警戒的，这是切嗣的一贯方针。


他命令舞弥不要杀索拉而是要生擒她。切嗣真正的意图是打算从这个女人的口中问出凯奈斯藏匿的地点。这场审讯对于索拉来说肯定是一个痛苦而残忍的过程，可是即便如此，舞弥对此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同情与怜悯。


在人与人战斗的情况下，残忍并不是罕见的东西。不要说切嗣了，就是连舞弥也明白并且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简单的道理。


新都的夜晚完全失去了深夜应有的静霭，救护车和巡逻车不间断地往来奔驰。即使是开着红灯在路上奔驰的这些人，其实也并不明白到底是由于什么原因要他们半夜在路上奔驰，他们并不清楚事态的全貌，大概就算是以后他们也不会清楚。


一个高个子、穿着僧衣的身影在深更半夜的路上走着，如果在平时，他肯定会被列入可疑人物进行审讯。可是今天晚上那些警官们由于不断传来的救援申请和封锁指令忙得疲于奔命，根本无暇顾及区区一个行走的路人。从言峰绮礼身边驶过了好几辆巡逻车，可是没有一辆注意到他的存在。


默默地疾走在返回冬木教会路上的绮礼，也由于陷入沉思之中，而根本没有注意到仍然没有从骚乱中平复过来的街道的混乱状态。


绮礼一直努力做到对命令忠实，对义务顺从，对伦理道德要求严格。所以他的言行永远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作出的选择永远都是无需怀疑的。


正因为如此——对于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这还是第一次。


刚开始是出于支援远坂时臣的目的，绮礼才来到了老师亲自参加的战场。可是在发现时臣的交战对手是间桐雁夜的时候，绮礼并没有帮忙，而是做出了多在暗中观察这种有些偷懒的行为。


因为明白时臣和雁夜的实力差距，而且在那样的局面下时臣也是不需要帮手。如果单纯只是采取旁观态度的话，也可以说是符合清理的判断。


可是之后的行动实在是完全脱离了自己的职责。


在雁夜从公寓顶跌落的时候，时臣也许已经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胜利，竟然没有进一步核实敌人是否真正死亡。绮礼惊讶于老师的大胆，原本是出于弥补老师粗心的意图，才去验证雁夜的尸体的……可是不久之后，找到滚落在小路上的身影时，发现雁夜还有呼吸。


当然，如果是远坂阵营的忠实走狗的话，理所应当有义务立刻给予雁夜致命一击。可是那个时候，绮礼脑海中回荡的是早上和Archer的对话。


他的忠告是——言峰绮礼如果想真正明白自己的话，必须不仅是卫宫切嗣——不对，比起切嗣来要优先考虑间桐雁夜的生死和未来。


总体来说那是个令人不快的对话。根本不值得听的戏言。


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绮礼在面对时臣和雁夜的对决时，做出了脱离旁观者角色的选择呢。如果认为不必帮忙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留在战场上。去搜索其他Master不是更有意义吗？


而且在时臣所操纵的火焰最终捕捉到雁夜的瞬间……毫无疑问，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所想的，难道不是一丝失望的念头吗？


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绮礼已经开始对雁夜受伤的肉体施加作为应急处理的治愈魔术。然后运送仍然保持昏迷状态，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雁夜离开战场，避人耳目，把雁夜偷偷地送到间桐宅邸的门前。这些都是大概发生在十五分钟之前的事。


雁夜手上仍然残留着令咒的刻痕。绮礼虽然没有目睹未远川战斗的最后一幕，可是不管负伤的程度有多严重，Berserker好像仍然健在。


绮礼走在深山町一直延伸到新都郊外、横贯冬木的漫长道路上，为自己没有答案的疑问而烦恼着——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出那些事的呢。


这和购买囤积不明味道的葡萄酒这种事有着天壤之别。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行为。迄今为止，绮礼也曾经多次瞒着时臣行动，有时甚至给他虚假报告，可是那些并没有直接妨害时臣。寄托在与卫宫切嗣对峙的期待与时臣获得圣杯并没有任何冲突。


可是，延长时臣的宿敌间桐雁夜的生命，这毫无疑问意味着与时臣的对立。


根本无需解释，这意味着叛变。没有任何明确的意图，自己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今天晚上绮礼明显地越过了作为远坂时臣的忠臣的这条线。


莫非自己被Archer——那个英雄王戏弄了吗？


比起正在前进的双脚，心灵的疲惫更加严重。


绮礼突然很难得的想和父亲璃正谈一谈。虽然对绮礼一向都很坦诚，可是父亲永远都无法理解绮礼的苦恼。可是作为绮礼来说，仔细想想，不也是从来没有推心置腹地和父亲深谈过吗。


纵然会让父亲失望，可是只要毫不畏惧地吐露出自己心声的话——即使会让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发生决定性的变化，或许说不准会给绮礼带来崭新的启示呢。


绮礼心中抱着模糊的期望，暂时把烦恼抛在一边，继续往回走。


—82：09：51


对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言峰璃正神父来说，这实在是一个疲惫至极的夜晚。


这是他第二次担任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可使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难以处理的情况。


正是因为被引起的一系列问题的规模太大，所以为了消灭证据，不仅是圣堂教会，就连魔术协会也在暗中活动。对于这两大组织的双方来说，事态已经发展到——比起互相争吵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必须优先考虑怎样去收拾残局的地步。


关于未远川的怪事，表面上归因于由工业废水引起的化学反应所产生的有毒气体，这个报道暂时可以掩人耳目。巡逻的宣传车也在不断地呼吁：吸入毒气可以使人产生幻觉，沿岸的居民请速去医院紧急就诊。当然，可以进行夜间诊断的所有医院已经混入了掌握暗示洗脑术的魔术师及代行者，他们正在紧张地待命。这样应该可以消灭绝大多数的目击证言，可是这并不能消灭流言的源头。


刚刚办好从中东的武器商人那里购买两架F15战斗机的手续，这是时钟塔从中联系的结果。虽然是二手的C型机，可是这种紧要关头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临时画上了日本国旗的两架F15今天晚上就会运送到筑城的空军基地，剩下的只是利用机会交换有差异的零件，然后组装成J型战斗机。


日本自卫队这个组织，关于预算简直是处于如坐针毡的状态。战斗机一架就超过一百亿日元，现在发生了一次就损失两架战斗机的丑闻，无论如何都想湮灭这个事实吧。今后只有以准备好的代替机为诱饵进行交涉，让自卫队也承担毁灭证据的责任。


等到持续不断的电话应酬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可是璃正立刻想起了在礼拜堂等候的客人，一边叹息一边拉过椅子，重新开始工作，继续履行自己作为监督者的职责。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今天晚上实在是有些忙。”


璃正的声音寒者无法掩饰的疲惫。


从昏暗的信徒席上传来有些造作的笑声。


“那也没办法啊。您有急事嘛。”


伴随着那笑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吱呀吱呀的轮椅车轮摩擦的金属声。从黑暗中出现的身影仍然保持着坐姿。


憔悴得简直判若两人，就连站着走路都无法做到的身影竟然是昔日赫赫有名的神童凯奈斯.艾卢美罗伊。


了解他昔日情形的人谁会想到他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呢。可是他双眸里隐含着可以称之为执念的强大意志力，让人可以依稀看出曾经的天才魔术师那倔强偏执的性格。


凯奈斯虽然承受了几乎无法再重振雄风的肉体上的巨大创伤，可是通过艾卢美罗伊家族的人脉，与住在日本的人偶师进行交易，以一比数目惊人的谢礼作为交换，好歹保住了双手的技能，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在轮椅的活动范围内自由活动的能力。嵌有厚厚石膏的右手小指现在也具有了痛感。（那位人偶师该不会就是橙子吧，话说橙子在这个时候应该也差不多该达到“封印指定”的程度了……又话说与空境的人设比起来，我还是更萌Character Material中的橙子……）


“神父殿下，关于我的申请，到底做什么样的判断啊？”


和脸上的殷勤笑容相反，凯奈斯的声音里甚至含有一半恐吓的意味。那些吸毒者在药效断绝、表现出症状之前，向人索要毒品时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璃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个曾经的魔术神童的脸，他的脸上表现出掩饰不住的偏执与错乱。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璃正所期望的。可是，盟约毕竟是盟约。先把在暗地里和远坂结盟的想法放在一边，为了圣堂教会的体面，也必须言出必行。


“……确实，在讨伐Caster的战斗中，Servant-Lancer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点在负责监督人员的报告中也得到了证实。”


“这么说来毫无疑问我具有获得一枚令咒的资格了？”


“话虽如此……”


璃正神父皱起眉头，好像觉得不可思议似的瞥了一眼凯奈斯。


“当然，按照承诺必须给予Lancer的Master以相应的奖励……凯奈斯先生，你说我可以把您看作Master吗？”


凯奈斯的双眸一瞬间显现出憎恶的神色，可是立刻便恢复到谨慎得如绅士般的风度。


“关于和Lancer的契约，我采取和未婚妻索拉共同承担的形式来缔结。我绝对没有自命为Master的打算。我和索拉两人是一个Master。”


“可是现在，无论是魔力的供给还是令咒的管理不是都由索拉小姐一人担当么？”


凯奈斯咬牙切齿而笑的神情实在是很难解释为殷勤的微笑。


“出于战略上的考虑，现在暂时把令咒交给索拉保管。可是和Lancer契约的主导权还是在我的手里。如果您怀疑的话可以直接向Lancer求证。而且最为重要的，在交给教会的申请书上的签字，只有我一个人。”


璃正神父叹了一口气。即使在这点上刨根问题、吹毛求疵，也没有任何意义。璃正之所以头疼的真正根源，是必须把令咒分给时臣以外的Master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态。此时即使不愿意把令咒追加给凯奈斯，最后也不得不把难以割舍的令咒交给他的未婚妻。即使插手阿其波卢德阵营内部的纠纷，对于璃正神父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好吧。我承认您作为Master的资格。来吧，凯奈斯阁下，请伸出手来。”


璃正用纯熟的手法在凯奈斯伸出的右手上画出隐秘的痕迹，把右手手腕上所积蓄令咒的其中一枚转刻到凯奈斯的手上。甚至没有任何疼痛，整个过程几分钟就结束了。


“那么请继续作为Master进行荣耀的战争吧——”


“那是当然。”


凯奈斯含着满面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藏在轮椅座位里的手枪，瞄准了已经转过身去的神父。


干涩的枪声打破了作为神之殿堂的沉静。


凯奈斯根本不屑再看一眼颓然倒下的老神父，入迷地凝视着可在右手手背上的圣痕图案。


事到如今才只有一枚……比起保持着令咒没有任何损耗的竞争对手，已经处于劣势了。而且Saber和Rider的Master已经获得了新的令咒，这些情况绝对不容忽视。


监督者被暗杀肯定会引起一阵轰动，可是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中，喜欢使用手枪这种小道具的魔术师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人。首先被列为嫌疑人的就会是艾因兹贝伦所雇用的那只肮脏的老鼠。


凯奈斯无法抑制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得意的笑。他沉浸于再次获得Master资格的狂喜之中。对于暗杀监督者这个使罗德.艾卢美罗伊的尊严和骄傲扫地的行为，根本没有任何自责的念头。


刚一踏入礼拜堂，绮礼就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微弱的血腥气，以及残存的、更加稀薄的硝烟味。肯定有人在这个神之殿堂里做出了无法原谅的恶行。


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可绮礼还是很谨慎地走进去，穿过信徒席——来到祭坛的时候，发现了倒在旁边的人影。


“父亲大人——”


冲口而出的呼喊虚弱无力。作为代行者训练有素、富有敏锐观察里的眼睛在发现璃正神父身影的同时，注意到了穿过后背的弹孔和地板上的一滩血迹。


绮礼在精神完全麻木的状态下仔细检查父亲的尸体。


把右手的袖子挽上去，检查父亲管理的令咒个数。不出所料，少了一枚。璃正把自己管理的令咒的其中一枚交给某个人，大概随后又被这个人杀害了。在讨伐Caster的过程中立功的其中一个Master，不满于把功劳与其他共同战斗的人分享，所以才犯下如此罪行。根本无须推断就可以猜出事情的始末。


可是即使是魔术师，也无法从死去的老神父手里夺走其拥有的所有令咒。有监督保管的令咒受圣言所保护。如果没有本人的许可，是不可能通过魔术来抢夺的。唯一知道秘密圣言的璃正神父已经死了，从以前圣杯战争保存到现在的令咒已经无法在发挥效用了。


——不对，璃正神父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绮礼抬起父亲的右手，发现指尖上有不自然的血迹。好像是擦伤的痕迹。璃正神父在弥留之际，把手指浸在血泊中，肯定在某处留下了蛛丝马迹。


既然明白了这点，很容易就找到了血字。


地板上，红黑色笔迹所写的遗言是“jn424”——如果是没有基督信仰的人，也许会认为这是意义不明的暗号。可是对于继承了璃正虔诚信仰的绮礼来说，这个暗号的意思很明显。


圣书福音4：24。气力一字不漏地背诵出保存在记忆里的那些神圣文字。


“神即圣灵。因此我等崇尚神灵，都必须以灵魂和真理进行叩拜——”


好像与之呼应似的，已经冰冷的璃正神父的右手腕上，所有的令咒一起发出淡淡的光辉。


伴随着一阵钝痛，令咒一个个地转移到了绮礼的手上。绮礼无言地注视着令咒的光芒。


毫无疑问那时父亲交托给儿子的信任。


璃正神父相信第一个发现自己尸体的肯定是儿子。所以才用血写下只有从事圣职之人才能明白的暗号。把管理令咒、守护圣杯、引导圣杯战争走向正确道路作为这些监督者的重要职责都托付给了儿子。他确信儿子是可以承担这些责任的人，一直到临死对此都没有任何怀疑。


他不知道绮礼把新得到的令咒隐藏起来，已得到了作为Master的权利——


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一时心血来潮，给恩师时臣埋下了灾难的种子——


“——！”


突然感到从脸颊上滴下的眼泪，绮礼愕然地用手按住脸。


在父亲的尸体和遗志前落泪……作为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如此，绮礼那时简直就像差点落入地狱的深渊一般，陷入了恐惧与混乱之中。


必须直面这一切——内心有个威严的声音在告诫自己。


现在内心所涌上来的感情，言峰绮礼，你必须理解这一切、必须承认这一切。那是因为——


眼泪。


最后一次流下眼泪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时三年前。用手掬捧流下的眼泪，那个女人曾这样说过：“你爱着我。”——


心中自我掩饰的本能在顽强地阻拦回忆。


不能回头。不能自我反省。那天所流的眼泪，那个时候所怀抱的感情必须抛进忘却的深渊。


自己曾经领悟的答案。


曾经费尽周折领悟的真理。


如果是因为没有直视这一切二采取回避的方式，才使自己保持现有的状态的话——


又一次流下的眼泪，完全无法理解。与那时相同的感情呼唤着被封印起来的感悟，渴求理解。


可是根本不管这些理性的警告，即已从封印的空隙中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这次别离距自己期望的结果很去遥远——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在病弱的女人临终的枕边，绮礼不是醒悟到了自己意志所渴求的东西吗。


想[哔——]这个女人——


想看这个女人更加[哔——]的样子——


（注：原书里这里就是黑色的马赛克，这里就用[哔——]来代替了。话说，世界还真和谐……；又话说，最近的[哔—]还真多，死亡[哔—]记，甚至连I社新作Schoolmate里都有[哔—]……；再话说，貌似[哔—]是最先出现在全金属狂潮2中橄榄球那一话吧……；还话说，言峰的妻子应该比较像卡莲吧……；依旧话说，提到卡莲就会想到她和士郎[哔—]的那段情节……；最后话说，貌似不能再这样“话说”下去了，我又不是阿虚………………）


在深深地爱着言峰绮礼并信赖他——这一点上，父亲，还有这个女人也是有共同之处的。


在彻底误解绮礼这个人的本性上也是共同的。


正因为如此，绮礼在三年间一直都在心底这样祈求……


在父亲临死之前，让他品尝一次人间至极的[哔——]的喜悦……（注：同上）


“就像野兽在追寻血的气味一样——灵魂在追求愉悦——”


仿佛潜伏在心底的红玉一样的双眸，伴随着邪恶的笑声小声地嗫嚅着。


只有愉悦才是灵魂的形式吧。他不是在这样说吗。言峰绮礼的本性也正是如此——


“……主……主生人育人在世立功膺主预备之真福。我今为已亡炼狱众灵在世侍奉真主信从圣教……”


每天都要诵读的熟悉的祷文一瞬间从嘴里冒出来，这也许是一种自我防卫的本能吧。通过这样回到圣职者的本分上来，紧紧地约束住插件就分崩离析的心灵。


“就像我饶恕仇人一样饶恕我等的罪恶吧……请不要给我以诱惑。把我等从罪恶当中解救出来……阿门。”


把不断从脸颊流下的眼泪中那具有诅咒之力的事实，封印到忘却的彼岸。绮礼为父亲的冥福祈祷，在胸前下了一个十字。


—72：43：28


“你这个——无能的家伙！只会吹牛的废物！”


对于狗血喷头的痛骂，Lancer只有悄然垂下头默默地忍受。


“只不过是让你暂时保护一个女人而已。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实在是岂有此理！你这个所谓的骑士原来就是这种货色啊！”


凯奈斯正在唾沫横飞地怒骂，可是从狼狈的程度来说，比起因为羞耻而失态的Lancer，凯奈斯反倒更为狼狈。由于他天生偏执的性格，现在罗德.艾卢美罗伊气愤的程度简直达到了义愤填膺令人恐惧的地步。


凯奈斯获得了新的令咒，得意洋洋地回到作为藏身之处的废工厂，发现那里并没有索拉的身影。按理说，这时她应该已经结束了与Caster的战斗回到这里。在担心而焦急的等候中，终于等来了一脸沉重独自返回的Lancer。


“虽然只是临时的替代，可索拉毫无疑问是你的Master不是吗！竟然没有能力守护她到最后，你到底是问了什么才当Servant的！你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一个人回来！”


“……我实在是没脸回来。”


“那么你——在和Caster的战斗中是不是又被你那愚蠢的幼稚所驱使，忽略了对Master的保护，一心一意想表现你那愚蠢的英雄气概了吧？！”


Lancer无力地摇了摇头。与生俱来的美貌由于悲痛而扭曲，这意味着他也在为这个令人痛恨的结果而切齿悔恨。可是现在的凯奈斯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一点。


“主人，请允许我……因为我和索拉殿下并没有缔结正式的契约，甚至都不能感受彼此的气息……”


“正因为如此你不是应该更加细心地加以注意吗！”


凯奈斯立刻痛喝一声，打断了Servant的辩解。


通常说来，缔结了契约的Master和Servant，无论哪一方陷入了危机之中，都会通过气息传达给对方。事实上，在艾因兹贝伦森林中，Lancer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了凯奈斯。


可是这次由于Lancer和索拉并没有按照契约魔术的法则缔结正式的契约就投入了战斗。Lancer只是出于对凯奈斯应尽的义务才对索拉加以保护的，这也成了灾祸的源头。


结果，等到结束战斗的Lancer回到冬木中心大楼屋顶的时候，原本呆在那里的索拉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溅落在地面上的血迹昭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索拉还活着。使Lancer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并为他的行动提供能量的魔力供给，依然畅通无阻地流入他的体内。毫无疑问，她被绑架了，可是下手的人好像并不打算要她的性命。


如果是别的Servant的话，也许可以通过魔力供给的途径来感知她所在的大致方位。可是不幸的是，由于Lancer缔结的是不规范契约——契约者和魔力供给者分别是不同的两个人，所以对于魔力供给者的感知能力明显十分薄弱。即使能够推测出索拉还活着，可是魔力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他基本无法感知。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在新都寻找索拉简直如同大海捞针。最后，他只好一个人回来。


“啊啊，索拉……果然我不应该把令咒交给她……魔术战对她来讲实在是太超负荷了……”


“没有劝阻住索拉殿下的我也有责任。可是索拉殿下之所以那样决断，完全是因为她盼望着凯奈斯殿下您能够重振雄风。这样的话请无论如何一定要——”


凯奈斯抬起由于嫉妒而变得浑浊的双眼凝视着Lancer。


“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别装傻了，Lancer，肯定是你怂恿索拉的吧。”


“您……您为什么会这样断定……”


“哼，还装什么！你喜好女色，充当奸夫的故事在传说中也相当有名啊。对于主人的未婚妻你是不由自主的就想勾搭吧？”


低头跪在地上的Lancer，双肩剧烈地颤抖着，甚至到了危险的程度。


“——我的主人，这句话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收回。”


“哼，触到你的痛处了吗？你忍受不了这种愤怒了吗？这么说你是打算朝我露出你凶恶的真面目了？”


凯奈斯继续嘲笑着难以抑制自己情绪的英灵。


“你终于露出马脚了啊。一边发誓对我永远忠诚，说着漂亮话；一边却由于情欲的驱使而背叛我。你一直以一副自豪的表情谈论所谓的骑士道，你以为靠这个就可以迷惑我凯奈斯了吗？”


“凯奈斯殿下……您、您为什么不明白我的忠心呢？！”


Lancer哽咽着所发出的、有些颤抖的质问，简直已经接近于哭诉了。


“我只是想捍卫我一贯的荣誉罢了！我只想和您一起参加荣耀的战斗而已！主人，您为什么就不明白骑士的心呢？！”


“别说这么狂妄的话了，Servant！”


凯奈斯毫不留情地大声呵斥Lancer的哭诉，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对于自己Servant的怀疑和不满，此时他的内心已经超过了沸点。


“自不量力的傀儡。不管怎么说你只是Servant而已。你只不过是通过魔术方式而得以停留在现实世界的影子而已！你所谓的荣誉与自豪充其量只是亡魂迷惑世人的伎俩而已。更何况你竟然还要狂妄到要对主人说教的地步，自不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


由于凯奈斯说得太过份了，Lancer无话可说。凯奈斯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暗暗体会到一种施虐的快感。趁此机会，他把再次刻上了令咒图案的右手伸到Lancer面前，魔术师自豪地高声笑道。


“你要是不甘心的话，那就用你那所谓的自豪与荣誉来和我的令咒对抗一下试试——哼，敌不过？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你那所谓的气魄与矜持，在令咒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就是Servant这种傀儡的真正把戏吧。”


“……凯奈斯……殿下……”


Lancer面对高声嘲笑的凯奈斯，无力地垂下了头，无法进行任何反驳。曾经在群雄面前舞动双枪的霸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从无力垂下的肩膀，还是从凝视着地板的涣散的双眸，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英勇的痕迹。


看到他那悲惨的样子，凯奈斯终于觉得发泄出了一直堆积的怨气，感到一丝爽快。


也许直到现在，凯奈斯才终于可以和这个英灵确立了理想的主从关系。虽然有些迟了，如果能够在更早的时候对这个Lancer——最好是在召唤之后立刻这样彻底地打击他的自尊心。如果早这样做的话，这个自以为是的Servant就不会怀有二心，顺从地为自己服务吧。


“——主人。”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Lancer突然用冰冷的声音呼唤凯奈斯。


“什么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是这个意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们。大概是具有自动驱动装置的发动机的声音。”


虽然凯奈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过普通人的听觉是远远无法和Servant相比的。


在快要天亮的时候，以这个废弃工厂为目标驶来的机动车绝对不可能是仅仅路过。


仔细想来，在决定以这个地方作为据点的时候，自己在周围所施加的伪装结界也差不多到了要露出破绽的时候了……凯奈斯一边嘲笑已经不是魔术师的自己，一边浮现出干涩的笑容。


“Lancer，立刻出击击溃它。不要手下留情。”


“明白。”


Lancer点点头，立刻灵体化，消失了身影。


根据坐在副驾驶席上的爱丽斯菲尔的指示，Saber驾驶的梅赛德斯.奔驰300SL渐渐地离开新都区域，朝东行驶，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区域。


“沿着这条道路直走的话，会看到左手边有一个废弃的工厂。那儿……好像是Lancer他们的据点。”


工厂所在的地点以及道路的行驶顺序，都是切嗣刚刚通过手机告诉爱丽斯菲尔的。


在未远川激烈的战斗之后，可以猜出一言不发就离开战场的Lancer大概回到了Master的身边吧。听到切嗣说已经掌握了Lancer行踪的报告，Saber主张立刻采取行动。


“话说回来……没事吧？连续战斗对你来说负担不会很大吗？”


“没问题，爱丽斯菲尔。我倒是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和Lancer对决。”


大义凛然地宣告之后，这次轮到Saber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副驾驶席。


“倒是你啊，爱丽斯菲尔，你没事吧？刚才你的脸色就不太好。”


Saber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看了看旁边的爱丽斯菲尔。Saber一眼就发现爱丽斯菲尔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而且在频繁地擦拭额头的冷汗。自从离开河边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虽然她在尽量掩饰，可使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在勉强自己。


“……不要在意。Saber。只要你在我旁边的话……


啊，看。那个建筑物。大概就是那个吧。”


在很久以前，新都地区还没有描绘新兴住宅街蓝图的时候，这里大概是制才所之类的地方吧。那个被开发浪潮所遗弃、被新兴的繁华街道所遗忘的场所，静静地伫立在长满了茂盛的狗尾草的小山丘的腹地中。


慢慢地穿过敞开的大门进入空地，Saber关闭了车子的引擎。四周一片寂静，站在车外的爱丽斯菲尔谨慎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魔术结界的痕迹。不过奇怪的是好像没有精心管理，已经开始露出破绽了。”


“不，就是这个地方。爱丽斯菲尔。”


稍后才下车的Saber以一副平静的表情断言道。这个剑术精湛的剑士大概早已经通过敏锐的直觉嗅到了决战的气息吧。


果不其然——好像为了验证Saber的宣言似的，寂静的废墟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手拿长枪的俊美的身影。


“你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真不容易啊，Saber。”


“我的——伙伴调查之后告诉我说这里就是你们的据点。”


差点脱口而出而最终没有说出Master这个词，这显示了连Saber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情的细微波动。当然从原则上来说是为了掩盖到底谁才是她真正Master的真相。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她潜意识里不想承认切嗣才是自己的主人。


Lancer表情沉重，迥异于平常，好像在脑海里面挑选词汇一样踌躇了许久，才对来访者问了一个问题。


“我主人的未婚妻现在在哪呢？……Saber，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Saber和爱丽斯菲尔都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们就当我没问过。”


Lancer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充所包含的安心的成分远远高于失望。原本他就不打算问Saber这个问题。自己的劲敌的人如果采取绑架人质这样卑鄙的伎俩的话，光是想象这件事，Lancer都觉得憎恨。


“——话说回来，Saber你没事吧？我想你也不会是为了和我闲聊才到这里的吧。可是在讨伐Caster的战斗中你不是消耗了很多体力吗？”


“关于这一点，我像其他的Servant也同样如此吧。”


Saber若无其事地一笔带过。的确如她所说，之前在河岸边的战斗中，每一个Servant都消耗了大量的魔力。


“所以我估计今天晚上大家都不会主动出击，而是应该采取守势——正因为如此，今天晚上的决斗才不用担心会有不相干的人来横插一脚。”


Saber全身溢满了平静的斗气，向前走了一步。纤细矮小的身躯却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这种气势伴随着耀眼的魔力化成辉煌灿烂的甲胄把她的全身包裹住。


“天已经快亮了……夜晚还有一点时间，如果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的话，不知道何年何月我们才能再有机会像这样毫无任何顾虑地决一胜负。我不认为该错过这次机会——你觉得呢？Lancer。”


因为内心忧虑而失去了平常俊美表情的Lancer，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Saber……现在能给我的内心吹来一股清爽凉风的，就只有你这没有任何杂念的斗志了。”


其实Saber刚才也在心里暗暗惊讶Lancer为何失去了往日的霸气。直至看见他的微笑才发现自己的担忧是杞人忧天。拥有这样笑容的男人，实在不需要任何顾虑和担心。那种微笑是只有超越一切困难并且永远坚持自己信念的人才能拥有的。


Lancer好像要把心中所有的忧愁和悲叹都赶走似地挥舞着红色的长枪，枪尖正对着Saber。


Saber也解开风王结界，在旋风中央露出了黄金宝剑。在迪卢木多“破魔的红蔷薇”面前，利用空气压力隐蔽剑身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最重要的是，原本在不同的时空中却偶然在现世相遇的这个劲敌，骑士王坚信他是有资格接受自己集所有荣耀于一身的宝剑之光辉照耀的英灵。


晨光微熹，天色微红。在清新的空气中，两个Servant集中所有的斗气在无声而紧张地进攻。如果是感觉特别敏锐的人的话，单是站在两人斗气的漩涡中间都会感到像是被击中一般的痛苦，也许甚至会引起心脏麻痹。（话说我怎么想起了传说中的小册子人间漂流记，又名苹果爱好者回忆录……）


爱丽斯菲尔全身的细胞战栗于必杀的预感，不要说气息了，就是连血脉都凝滞了。


接着——双方同时迈进一步，气势如虹，声同裂帛。


三天以来都没有机会决战的两位英雄今天终于有机会一决高下，激烈的战斗再次上演。


今天晚上的战况，一方面是前几天晚上在仓库街对峙时决斗的重现，不过两人白刃相交的战斗比第一次战斗时更加激烈——更加猛烈、更加直接、更加凄绝，是正面的力与力的交锋。


两人之间不再互相试探，也不再用迷惑对手的花招。Lancer的枪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杆，Saber的剑也完全露出剑锋。两人都没有使用阴谋和花招的伎俩。更加迅速、更加凝重。一方施展一招后，对方立刻全力以赴地施展出可以凌驾于这一招的还击。单纯是技术的较量，剑锋与枪尖相对，更加激烈，更加白热化。


宝剑与魔枪缠绕在一起，针锋相对，迸溅出的火花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由远远高出人类的力量和速度所驱使的传说中的宝物，彼此间的冲突突破音速，接近光速，观测已经失去了意义，在这激战关头达到极限的神技，彼此间进行着超绝的较量。


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回合，也许是数十回合，也许是数百回合。很笨无法用肉眼判断。两人枪剑相交之后，终于分开身形，拉开了一段距离。


“Saber，你——”


Lancer话刚说了个开头就不再继续说下去，满脸是苦涩和困惑的表情。


今天晚上Saber的剑法虽然只有轻微的变化，不过确实比第一次的时候力道轻了一点，而且有些迟缓。Lancer不会察觉不到这一点。这不是由于Saber体力的消耗，而是她的剑法本身发生了变化。


Saber握紧左手的大拇指，缩在手心里，并没有握住剑。剩下的四根手指轻轻地握在剑上，左手在对剑的控制方面仅仅是起辅助作用。攻击的时候左手的腕力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明明是Saber主动宣告要进行决战的，可是她却故意不使用左手，你用一只右手握住黄金之剑。


当然，Lancer明白其中的原因。


确实，Lancer曾经用魔枪“必灭的黄蔷薇”封住了Saber左手的力量，可是Lancer在昨晚对Caster的决战中，毁掉了具有诅咒的黄枪，主动放弃领先的优势。可是高傲的Saber却不会甘心接受Lancer的让步，所以她才故意不使用左手。这才是真正具有骑士风范的行为。


可——即便那是高洁得令人肃然起敬的让步，Lancer并没有发自内心地欢迎这一举动。


如果由于抛弃了“必灭的黄蔷薇”的举动，而给Saber造成了不必要的顾虑的话。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这意味着Lancer的举动给两人的对决泼了一盆冷水。彼此没有任何遗憾，竭尽全力决一胜负才是Lancer所期望的。Saber如果过度拘泥于形式上的公平而手下留情的话，Lancer对这次的胜负觉得实在有些于心不安。


“——你要是误会了，我可会非常困扰哦。Lancer。”


Saber好像猜到了Lancer心中所想之事，以一副凛然而平静的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用左手的话，我的惭愧之念肯定会让我的剑变得迟钝。面对你精湛的枪法，这将会成为一个致命的失误。”


“Saber……”


“所以啊，迪卢木多哟，这是我为了拼尽全力达到你儿采取的最佳计策哦。”


Saber毅然地说道。长剑用单手来拿的话的确有些沉重，Saber把长剑稍微放低，摆好姿势。


双眸中所闪耀的只有凛然清冽的斗志。既没有疏忽大意，也没有犹豫不决。


也许对于她来说，左手扶上的程度在战斗中只不过是次要的程度吧。Saber的剑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也许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磨练得不含任何杂质的澄澈斗志和战斗的热情吧。


为了断绝自己的迷茫，宁愿放弃左手——心中隐藏的自豪感才是她最大的武器。


这就是骑士王最高贵的地方吧。


现在的Saber毫无疑问已经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她也希望在这种境地下来尽情地决一胜负——Lancer明白了她的心意后，感到身体里面有中非常激烈而又让人很舒畅的触电般的感觉。


“……骑士王的剑里闪耀着荣光。我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两人所期望的是同一条路。


如果是无法互相谦让的独木桥的话，在先走一步之人的背后必将由落后的人满怀着敬意送行。


正因为如此——这才是一场没有后顾之忧、没有任何杂念、赌上性命、探求枪剑真正价值的战斗。


两人表情都十分紧张严肃，不过嘴角都挂有一丝微笑。


“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骑士，迪卢木多.奥迪那——要进攻了！”


“来得好。不列颠之王阿尔托利亚.彭德拉根（Pendragon）迎战——！”


两人再次逼近，白刃相交，火光四溅，从中甚至可以看出以武技为其生存意义之人的欢喜在闪耀着光芒。


—72：37：17


凯奈斯躲在废弃工厂深处的阴影中，观望着外面的战斗局势。他心中的想法和那些骑士清廉的觉悟相反，只是被焦躁煎熬着。


由于胜负迟迟未定，焦急的思绪使他越来越坐立不安。


为什么赢不了？


尽管被Saber如此小看，为什么Lancer的枪还是无法击中Saber呢？


仔细思考一下的话，答案就很明显了——那就是Lancer很弱，远远逊色于Saber。


此时，他对没有得到英灵伊斯坎达尔感到无比后悔。


如果按照当初的预定将征服王收为Servant的话，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在关键时刻被偷走圣遗物，自己情急之下只好召唤了迪卢木多作为替代。就算英灵的等级下降，只要有自己这个一流的、正牌的Master在，就可以弥补那少许的不利。Servant不足的部分由自己的才能来补足，罗德.艾卢美罗伊就是拥有这样无畏的气魄。


但是在市区魔术回路的现在，凯奈斯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自信。要依靠唯一剩下的令咒和劣等的Servant在战斗中生还的话，就只能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如果没有确定的胜机，就应该干脆带着Master逃走才对。虽然他还没有询问Lancer到底是怎么失去“必灭的黄蔷薇”的，不过既然Saber的左手恢复了，那么与其对战的胜算就更加渺茫了。


现在可不是拘泥于战斗的时候，Lancer应该还有其他需要优先完成的任务。对现在的凯奈斯来说，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寻找、救出索拉。不命令Servant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是——那个Lancer到底要春到什么地步？连这种程度的状况都判断不了吗？


焦急的凯奈斯使劲挠着头。现在能够使用令咒的话该有多好啊。为什么手头的令咒偏偏只有一个呢？索拉带走的两个令咒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她能够信任凯奈斯的话……


这时候，凯奈斯的颈部突然感到一阵不自然的空气流动。


在他身边飘落下一张纸片。那只是非常普通的信纸，不过凯奈斯却死死盯着上面简明的几个字。


.


“——不想让恋人丧命的话，就静静地朝后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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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奈斯怔怔地瞪大眼睛，移动轮椅的车轮改变身体的朝向。在漆黑一片的废工厂深处，从天窗传来的光亮像聚光灯一样照亮了一个地方。


淡淡而冰冷的光亮中，浮现出一个昏睡般倒地的女人轮廓。


“……！”


就算光线再怎么昏暗、距离再怎么遥远，凯奈斯都不可能看错那容貌。


虽然索拉铁青的面孔上的痛苦与憔悴表明显然发生过什么，但她嘴边的一缕发丝如微风吹拂般振颤着。那时呼吸的证明，她还活着。


凯奈斯忘记了卡片上的警告，情不自禁地近乎要喊出来。这是，一个人影像是从黑暗中浮出的幽灵一样，踏进淡淡的光亮中，现出了身形。


陈旧的大衣、未加整理的头发以及无精打采的胡须。与阴沉的容貌不同，内只有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发出利刃般的光芒——不会忘记的，那时残酷地撕裂了凯奈斯身体里所有魔术回路的男人，让人痛恨的艾因兹贝伦走狗。


他大概是纯着Saber和Lancer专心战斗的空隙，将失去意识的索拉从后门悄悄运了进来。男人手中微型机关枪的枪口，纹丝不动地瞄准了索拉的脑门。


“偏偏……那家伙……”


凯奈斯亲身体会过那毒蛇般的冷酷和毫无破绽的谨慎，比起愤怒和憎恨——远胜于其他感情的深切的绝望感使他无力地垂下头来。


珍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糟的发展。自己所爱的女人却被最不愿意想象的最棘手的敌人给抓住了。


但是在即将陷入恐慌之际，理性的声音阻止了凯奈斯。


那个男人故意现身，还让自己确认索拉平安无事，其中一定有什么意图。


“……”


凯奈斯扭过头，瞥了一下正在废墟空地中全力战斗的Lancer。从两名Servant战斗的位置来看，索拉他们的位置成了无法看到的死角。两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应付眼前的劲敌，完全没有发现新的入侵者。


凯奈斯猜不透男人的意思，只是默默颔首，表示出服从对方意向的意思。


男人从大衣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随意地打开后抛向空中。虽然羊皮纸的重量不是先前的信纸可以比拟的，但是简单的气流操作就能使其随风飘动。羊皮纸像水母一样慢慢悠悠地飘过虚空，降落到凯奈斯的膝盖上。


尽管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些毫无疑义的图案与极好的排列，不过那记述的东西对凯奈斯来说确实以他熟悉的格式写成的完美型术式文书。


——只不过那内容很少看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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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术式：对象——卫宫切嗣


以卫宫的刻印命令：以达成下列条件为前提：誓约将成为戒律、无一例外地束缚对象是也：


：誓约：


针对卫宫家第五代继承者、矩贤之子切嗣，以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以及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两人为对象，永远禁止杀害、伤害之意图及行为。


：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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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强制证文——在勾心斗角的魔术师社会里，定下绝对不能违反的约定时所使用，最铁面无私的契约咒术之一。


使用自己的魔术刻印机能强加于本人身上的强制诅咒。其在原则上取有任何手段都无法消除的效力。即使使用者失去了生命，该魔术刻印也会束缚着死者的灵魂，而不会代代的继承下去，是非常危险的魔术。对魔术师来说，递上这证文的交涉，实际上意味着最大限度的让步。


虽然对凯奈斯来说不是很常见的东西，但其在书面规则上的确正式而且没有任何疏漏。用宣示者本人之血记录的署名明显有着魔力的脉动，证明咒术已经成立，正发挥着机能。


也就是说——当证文后半部分记述的条件成立时，那个男人——卫宫切嗣将放弃一部分自由意志，契约将成为不可能解除的诅咒而被确定下来。


凯奈斯用颤抖的手握住羊皮纸，反复来回阅读着契约成立的条件。他仿佛希望下次阅读时其内容会发生改变似的，不断固执地端详着那记述。他拼命思考着其内容是否有能构成歧义的余地。


但是与凯奈斯动摇的思考不同，他心中最清醒的部分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屈服。自己与自己深爱的女人能够再次活着回到故乡的可能性——时至今日，这件事不正是他最大的期望吗？


自己再踌躇一会的话，卫宫切嗣大概就会扣下扳机吧。在第一颗子弹夺走索拉的生命之后，那枪口一定会指向凯奈斯自己。根本毫无选择的余地。是失去一切，或者是讲那证文作为最后一线生机……只有如此的区别而已。


他用空壳般昏暗空虚的眼神注视着右手上最后的令咒，然后发动了作为Lancer的Master最后的强制命令。


毫无征兆、毫无脉络——艳丽的朱红色撒满大地。


所有人都显得同样惊愕。Saber也好，爱丽斯菲尔也好，就连Lancer本人也同样对这过于唐突的结束愕然地瞪大眼睛——当事者Lancer本人的惊讶应该是最强烈的吧。因为他对于那剧痛和绝望根本毫无预料和觉悟。


Lancer呆呆地凝视着从红色枪竿滴落到地面的红莲之花。无论怎么也难以相信，那都是他自己的鲜血。


自己的爱枪刺穿了他的心脏。将枪尖使劲刺入自身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双手。


那当然不会是他的意志，也不是他的希望。他的红枪要刺穿的理应是Saber的心脏。而刺穿他的心脏的，也应该是Saber的宝剑。


能够完全无视他斗志与信念并从他的身上任意地剥夺一切……这种强大的力量非令咒莫属。


Lancer因为过于专注于和Saber的决斗，到最后都没有察觉到身旁昏暗的废弃工厂中秘密定下的协议。


“用光所有的令咒，让Servant自我了结”——这就是卫宫切嗣提出的自我强制证文的发动条件。他要求凯奈斯用掉所有的令咒、并且完全消灭掉Servant——已完全彻底的形式从圣杯战争中撤退。


“啊……”


从Lancer瞪大的双眼中流出了赤色的泪水。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主君所谋杀了。迪卢木多.奥迪纳就是因为执着于颠覆那不幸的结局，才强烈希望再次从英灵王座返回这个世界的。可是他所得到的结果，却是悲剧的重演——只是再次完全体验了那绝望与悲伤。


英灵用被血泪染湿的眼眸向身后望去。正在此时，两名Master为了见证他的结局从废弃工厂中走了出来。以空虚呆滞的表情坐在轮椅上的凯奈斯，以及抱着索拉昏迷的身体伫立着的另一个男人。那是自己在艾因兹贝伦城见过的、不知其名的、Saber真正的Master。


“你们……那么……”


Lancer跪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努力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那么想获得胜利吗！？如此想要获得盛杯吗！？连我……唯一的真心祈愿都要践踏……你们、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他的美貌因为血泪而扭曲，化为判若两人厉鬼般的面孔。因为憎恶而忘我的Lancer已经不分敌我，想着切嗣、Saber、还有世上一切咆哮出撕心裂肺的怨怒。


“不可饶恕……绝对无法饶恕你们！被名利俘虏、贬低骑士容耀的亡者们……就用我的血来污秽那梦想吧！我诅咒圣杯！诅咒你们的愿望成为灾厄！等你们落入地狱的大锅之中时，不要忘记我迪卢木多的愤怒！”


他在逐渐失去实体、变为朦胧影子崩溃的过程中，直到消失的最后瞬间都在叫喊着诅咒的言语。那里已经没有光辉的英灵身姿，只剩下吼叫着怨念的恶灵之声。Servant-Lancer终于完全被消灭了。


“……”


凯奈斯茫然若失地眺望着Lancer消失之后的空间。切嗣随意地将还在昏睡的索拉放到了他的膝盖上。凯奈斯一边轻轻地抚摸着恋人憔悴的睡脸，一边用无力的声音向切嗣问道。


“……这样你的强制就？”


“啊啊，成立了。我已经无法杀死你们了……”


切嗣一边向后慢慢退下，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那也许就是信号。


“对我来说。”


在切嗣低声嘀咕的时候，在远处阴影里目睹了一切的久宇舞弥静静地扣动了斯泰尔（AUG）突击步枪的扳机。


凯奈斯和索拉被也是瞄准器的准心捕捉，无情地暴露在全自动射击的弹雨之中。对于既没有月灵髓液的保护、也没有Servant挺身而出的两人来说，5.56mm高速弹雨的洗礼如同无法逃脱的死亡之风。魔术师和他的未婚妻在他们过去极端轻视的子弹的淫威之下，全身撕裂倒在了水泥地面上。


光是怀疑作为魔术的自我强制证文是否被作了手脚，却看漏了重要的契约内容背后隐藏的陷阱，最终夺走了天才魔术师的命运。


“呜……啊……！！”


也许毫无痛苦就毙命于枪下的索拉还比较幸运。凯奈斯在被打成蜂窝从轮椅上摔下来之后，仍悲惨地尚未停止呼吸。他全身受到多处致命伤，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可就算是剩下数秒的生命，如果要默默忍受死亡的痛苦来度过的话，讷也应该是漫长得残酷的时间吧。


“……啊……杀……、……杀了我……”


“抱歉，那是无法履行的契约。”


切嗣无视了脚边微弱的乞求声，一边吐出吸入的淡紫色香烟，一边用冷淡的声音回答道。


因疼痛而抽泣的声音没有再继续下去。Saber不忍心再看下去，用剑斩下凯奈斯的首级，结束了他的痛苦。


（至此，凯奈斯阵营完全被消灭。再继续进行下去之前，先为大家引见一个人，缓和一下气氛


最终，骑士王的剑未能履行和Lancer的约定，反而与信誉和荣耀相去甚远，被介错（即把切腹者的头斩下来以减轻切腹所带来的痛苦）之血所玷污。


“卫宫、切嗣——”


翠绿的眼眸冷酷地燃烧着。那不是看着同伴的眼睛，也不是面对广义上的伙伴的视线。与之前面对Caster的疯狂与Archer的傲慢时完全一样，是为了射穿自己认定为仇敌之人时刀刃般的眼神。


“现在我总算明白，你是个毫无道义之人。原本相信就算道路不同，目的还是一样的我实在是太愚蠢了……”


切嗣依旧沉默不语，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刚才Saber目睹的行为，是完全的“邪恶”。


“我至今为止一直相信爱丽斯菲尔的话，没有怀疑过你的品性。但是现在，就算你这样的男人说要用圣杯救世，我也不会再相信了。


回答我，切嗣！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欺骗吗？你追求万能愿望机的真正理由究竟是什么？！”


“——”


切嗣——尽管眼神似乎很厌烦地注视着Saber，叼着香烟的嘴却仍然一言不发。那是一副眺望狂吠野狗的眼神，只包含这从一开始就彻底放弃通过语言互相了解，决定性的断交罢了。


Saber的心中已经有了类似“只能杀了他”这种近乎毅然的平静决议。


对于这个主人，恐怕最后只有兵戎相见了吧。就算被令咒阻止而无法实现，但是这种明确的敌意却是无法改变的。在圣杯战争中，这大概会成为他们阵营最大的破绽吧。但无论如何，只要和卫宫切嗣在一起，她大概就不可能等到自己真正希望的圣杯。


“就算我的剑赢得了圣杯，如果要将圣杯托付给你的话，我……”


Saber的脑海里闪过剑栏（Cam lan，音译是卡姆兰）的落日，隐藏在心中的宿愿使得她的话在最后变得模糊不清。


在那悲痛的空白中，从她身后插进了其他声音。


“回答我，切嗣。无论如何，这次你又说明的义务。”


就算是对丈夫完全信任的爱丽斯菲尔，这次也不得不提高声音质问道。


她和Saber不同，充分了解丈夫的思考方式，并且理解他。但是语言表达的理念与眼前冲击性的实际行动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刚才被Lancer问道罗德.艾卢美罗伊的未婚妻之时，她心中就感到了“难道说”的冰冷预感。但是她心中的良知否定了那个可能。在怎么说，做到那种地步……


结果，就连身为妻子的爱丽斯菲尔都小看了切嗣的毒辣。


“——这么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直接目睹我的‘杀人手段’呢。爱莉。”


卫宫切嗣一改至今为止的沉默不语，用干涩的声音回答道。他注视Saber时昏暗冷淡的眼神，再转向爱丽斯菲尔的同时露出因为羞愧而畏缩的感情。


“呐，切嗣。不要和我，去和Saber说。她需要和你谈谈。”


“不，我对那个Servant没什么好说的。对于被光荣与名誉所左右的杀人者，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保持着和爱丽斯菲尔说话的样子，无所畏惧地说出了侮辱Saber的话。Saber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不准在我面前侮辱骑士道，畜牲！”


就算是面对骑士王柳眉倒竖的怒喝，切嗣依旧不动如山。他仍然不把Saber放在眼里，目光还是只看着妻子。不过这是，他终于像竹筒倒豆子般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骑士道无法拯救世界。过去的历史是这样，今后也会是这样。那些家伙们，主张战斗的手段有正邪之分，在战场上表演的好像有尊严似的。因为历代的英雄们都被笼罩上了那种幻想，你认为到底有多少年轻人被英勇的名誉所蒙蔽，最终流血而亡呢？”


“那不是幻想！就算事关性命，只要是人类的行为，就一定要有决不容侵犯的法则和理念。决不能失去大义！否则的话，无尽的战火最终会将这个世界再次化为地狱！”


Saber大义凛然地反驳道。不过，切斯对此嗤之以鼻。


“你瞧，就象这样——就像你说的，爱莉。这位英灵大人居然认为战场会比地狱好。


开什么玩笑！无论在哪个时代，战场都是如假包换的地狱。战场上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毫无价值的绝望。有的只是构筑在失败者的绝望之上，名为胜利的罪孽罢了。


在那里相遇的所有人，都无辩驳余地地承认名为‘战争’这种行为的恶意与愚蠢。只要人们不忏悔、不将其看作最邪恶的禁忌，地狱就将会无数次在人间重现。”


对于只知道冷库无比、铁石心肠的切嗣的Saber来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卫宫切嗣的另一面——被无尽的悲愤、哀叹几乎压垮的男人，他那哀怨般的独白。


“可是无论人类堆起了多么高的尸骨之山，都没有察觉到那真相。因为不管在哪个时代，勇敢无畏的英雄大人都以华丽的英勇传说迷惑了众人的眼睛。因为蠢货们的意气用事，而不愿意承认流血牺牲本身就是邪恶，人类的本质从石器时代开始就一直裹足不前！”


那双眼中饱含的愤怒到底是针对谁呢——那已经是不言自明的了。


大概自从在这冬木的土地上挑起战火之日起，切斯就满怀无法忍耐的愤怒，注视着眼前以果敢英勇为荣的英灵们光辉的身姿吧。


留下英明之人，憧憬英明之人，最这两者饱含的无处发泄的怒火……那是对于有人们的祈祷产生出“英灵”这一整体概念的憎恶。


“——那么切嗣，你让Saber蒙受屈辱……是因为对英灵的憎恶吗？”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夹带那种私情。我要赢得圣杯拯救世界。我只是在为此而战的过程中，采取最合适的手段罢了。”


如果按照预定进行战斗的话，如果不是捕获而是立即杀死索拉的话，彻底断绝魔力供给的Lancer应该会自然被消灭。但切嗣所采取的，是彻底排除失去主人的Servant再与其他人签订契约而卷土重来的可能性的方针。他根据对Caster一战的结果，预想到被冬木教会保护的凯奈斯可能会再次得到令咒。于是，准备了如此周折繁复的陷阱。


借助敌对Master的令咒消灭Servant，之后在抹杀Master。完全彻底的排除障碍……期间要求Saber的不是战胜Lancer，而只是在切嗣说服凯奈斯时分散Lancer的注意力，单纯的充当徉病而已。


“当今世界、当今人们的生存方式，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战争。最后一定会需要作为邪恶的杀戮。那么以最大的效率和最小的牺牲，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一切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要将其诬蔑为卑劣、贬低为恶毒的话，那就随你们好了。正义是无法拯救世界的。我对那种东西毫无兴趣。”


“……”


Saber回想起消失的Lancer最后的怨怒目光。接着，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倒在血泊之中那对男女的悲惨尸骸，以及刻在其面孔上的痛苦表情说道。


“就算是那样，你——”


Saber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之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平静。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对切嗣的复杂感情已经不是刚才的愤怒，而已经转变为某种怜悯。


没错，他也许是一个应该被怜悯的男人。


需要拯救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他本身不是么？


“——卫宫切嗣。我不知道你过去受到过什么样的背叛，因为什么而绝望。可是那愤怒、那哀叹，毫无疑问是追求正义之人所拥有的东西。切嗣，年轻时真正的你应该想成为‘正义的伙伴’才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坚信、都想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难道不是吗？”


至今为止，切嗣对Saber的态度不是完全无视，就是冰冷的蔑视。但是此刻，听到Saber静静质问的切嗣——他看着自己Servant的眼神，这时才第一次流露出除此之外的感情。


好像极度沸腾的愤怒。


汽车的排气声扰乱了黎明的静寂。随后，久宇舞弥驾驶的轻型货车闪着明亮的车灯开进了废气工厂的空地。她应该是在结束作为狙击手的任务之后，来接切嗣回新都的。


切嗣从Saber身上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走向轻型货车，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Saber仍然在向那背影述说。她还有最后一句无论如何都要说出的话。


“切嗣……你明白吗？为了憎恨恶而作恶的话，最后剩下的将只有恶。在那里发芽的愤怒与憎恨，会再次引起新的战争的。”


切嗣面对Saber沉重的话语，似乎第一次有了回应的意思而想要转过身来——但是，他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注视着虚空说道。


“我会让永无止境的循环结束。为此我才需要圣杯。”


没错，他自言自语似的大声说道。


“以奇迹来完成世界的变革、人类灵魂的变革。我会让在这冬木市所留的血，成为人类最后的流血。


为此，就算要我背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都没有关系。如果那样能够拯救世界的话，我会非常愿意接受的。”


“……”


切嗣极其平静和平淡地说出了心中的决意。Saber找不到任何话语去回应他。


就算其手段和道路是无法容忍的邪恶——追求圣杯的信念却是纯洁无私的。不得不承认，如果这场战争中有值得获得圣杯的Master，那就绝对应该是卫宫切嗣。


Saber无言地目送切嗣乘坐的轻型货车离开。第一束处光照耀在她身边。将冬木化为魔境的暗夜离去了，街道在阳光下再次披上了名为“日常”的面具。


“切嗣……已经走了吧？”


“——爱丽斯菲尔？”


正因为Saber有时间去思考问话中的奇怪之处，她才能马上察觉到爱丽斯菲尔的异常。


空虚游移的视线、苍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瀑布般流下的汗珠……


她刚才大概只是在丈夫身边强打精神装作毫无异样。精神一放松，斯里斯菲尔便站着昏倒过去，好像断线的人偶般瘫倒了。


虽然Saber立刻上前抱住了她，但臂弯中的纤细身体异常发热，使她明白爱丽斯菲尔的状况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


“爱丽斯菲尔！？振作一点！”


那天早上，卫宫切嗣高声表达的决意，从那毅然豪迈的样子可以看出，那是他毫无虚伪、真正的肺腑之言。


但那不可思议的隐喻般的话语到底意味着什么——切嗣在几天之后，才终于清楚地理解到。


.


.


.


在比绝望更深的绝望之中。


在比后悔更深的悔恨之中。




第十二章

ACT12


—65：49：08


间桐雁夜陷入了漆黑的梦中。


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皮肤能感觉到黑暗那密度惊人的重压。


这里，是哪里——这里好像是什么人的体内。


所以，雁夜向黑暗发问——你是谁。


彷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黑暗低沉地轰鸣起来。如狂风般怒号，如天崩地裂。


「我乃——


被疏远之人——


被嘲笑之人——


被轻蔑之人——」


黑暗中涌动的浓密黑影，就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形。


沉浸在漆黑中的甲胄与头盔。


比黑暗更令人惊恐的炯炯双眸。


Berserker——间桐雁夜诅咒的具现，不，是他的愤恨从时空尽头所呼唤而来的Servant。


「毋需赞我之名——


毋需羡我之身——


我乃英灵光辉下的阴影——


诞生自耀眼传说中的黑暗——」


如同从地底升起的瘴气一般，怨恨的叹息声从四面八方向雁夜包围过来。


雁夜不安起来，他刚想转过目光，钢铁护手冰冷的触感逐渐靠近，狠狠地揪住了雁夜的衣襟。


雁夜消瘦的身体就这样被提到了空中，Berserker的眼前——他被固定在不得不与那疯狂的目光对视的位置。


「所以——


我憎恶——


我怨恨——


以沉淀在黑暗中人们的叹息为食粮，诅咒光辉的人们——」


「……」


雁夜反抗着无情地锁住自己咽喉的护手，痛苦地呻吟起来。他的眼中，却出现了另一副模糊而迷茫的景象。


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宝剑，以及手握剑柄、光彩照人的年轻武者。


雁夜对这个人并不陌生。


那是艾因兹贝伦的Servant-Saber……


「这即是我的耻辱——


因为她不朽的荣耀，我才会被永远的贬低——」


黑色骑士的头盔裂开了。


暴露出的面容被黑暗覆盖着，但那双如炬的眸子，以及因为饥饿而颤抖的牙齿却清晰可见。


「你就是、祭品——」


他冷冷地宣言道，二话不说将雁夜抱在怀中，闪着寒光的利齿刺入了他的颈动脉。


雁夜因为剧痛而惨叫起来。


但这惨叫声却没能打动对方。狂暴的黑骑士吸食着从雁夜喉管中溢出的血沫，重重地咽了下去。


「好了，再多给我一些——


你的血肉、你的生命——


让它们来激发我的憎恨——！！」


不要……


住手……


救救我！


雁夜用一切自己能想到的语言请求宽恕，希望有人伸出援手，但在这黑暗之中，他是不可能得到救赎的。


眼前时断时续地闪着一片血红，被疼痛与恐惧搅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但是他还是挤出了最后仅剩的一丝力气，用最大的声音再次叫了出来。



                   ***********



——随着悲鸣醒来，自己依然置身黑暗。


但即便如此，冰冷而潮湿的空气发出的腐臭味，以及数万只虫子爬行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还是清楚地告诉他——这里毫无疑问是现实世界。


「……」


刚才的噩梦与现实相比，究竟哪个世界对间桐雁夜来说更为慈悲呢——


至少，从能够忘却这具身体即将死亡这一事实来说，或许留在噩梦的世界更加幸福。


被火烧伤并从大楼楼顶落下的自己，究竟是被怎样的奇迹所救，又是怎样再次活着回到间桐邸的地下虫仓，凭雁夜的记忆已经不能理解了。


手脚的感觉很迟钝，但他知道自己正手戴镣铐吊在墙边。他无法凭双脚站立，承受着整个身体重量的双肩就像要脱臼似的疼痛。但这份疼痛和布满全身的虫子带来的瘙痒感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虫子们舔舐着被烧焦的皮肤，而皮肤下面是粉红色的新皮。看来，烧伤——虽然不知为什么，正在痊愈。


恐怕，是刻印虫想要将雁夜的身体作为苗床使用而维持着他的生命。但这完全没用。为了使皮肤再生，魔力已经被强行消耗，雁夜体内所剩无几的生命也就要枯竭了。他能够清楚地体会到，就连轻轻地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去这样的简单动作，都在消耗着体力。


很快，自己就要死了——


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做出反抗的同时，在他脑中不断闪现的，是葵，以及樱的面容。


他曾经发誓要以生命作为代价去拯救她们……但最后，愿望还是没有实现。这份屈辱和惭愧，比起身体的疼痛更加煎熬着雁夜的心。



回忆起所爱之人的面容，但紧接着，远阪时臣冷漠的表情和间桐脏砚的嗤笑便袭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混蛋……」


从干渴的喉咙深处，雁夜用仅存的力气愤恨地骂道。


「混蛋……混蛋、混蛋……」


他呜咽的声音忽然被一阵从背后传来的愉快笑声掩盖了。


拄着拐杖缓缓向雁夜走近，虫子纷纷避开这个衰老而矮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雁夜所憎恨的对象，间桐脏砚。


「雁夜啊，你这样子还真够惨的。」


老魔术师用拐杖挑起雁夜的下颚逼他抬起头来。雁夜已经没有怒骂他的力气，但依然用仅存的右眼带着憎恨和杀意死死盯住对方。光是睥睨着对手，就已经使他精疲力尽了。


「不要搞错了，我根本没有责备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亏你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来——雁夜，我不知道是谁救了你。不过，这次的战斗，好像运气不错啊。」


像在爱抚着猫一般对「儿子」柔声细语的脏砚，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所以，他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写满了邪恶的意味。


「三个Servant已经解决，只剩下四个了。说老实话，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撑到现在。看来——这场赌博或许我还有赢的机会。」


就这样，脏砚说完忽然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或许再为你上道锁也不是个坏主意。雁夜啊，事到如今我就把专为了今天而秘藏的『王牌』授予你，来吧——」


咕，拐杖突然抵住了雁夜的喉头，逼得他不得不张开嘴来。立刻，脏砚的拐杖如同老鼠一样向上挪去，猛地刺进了雁夜的口中。


「啊，呜……！？」


雁夜痛苦地昏了过去。虫子顺着他的口腔无情地侵蚀入食道，最后到达正在痉挛的腹中。现在他就算想呕吐也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腹中彷佛被放进了烧红的铁块，猛烈的灼烧感从雁夜身体的内部炙烤着他。


「呜……啊！？」


雁夜痛苦地挣扎起来，手上的镣铐被弄得哗哗作响。原本彷佛停滞了的血液暴走般地沸腾起来，心脏也开始近乎破裂般疯狂地跳动着。


那是被浓缩了的魔力块。刻印虫在雁夜暂时恢复了活力的身体内再次开始活动。雁夜全身的模拟魔力回路也开始了前所未有过的脉动，四肢也开始感到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但这也意味着，雁夜麻痹的手脚再次有了知觉。


见到「王牌」奏效，脏砚高声嘲讽道。


「呵呵呵呵，还真是立竿见影。


你知道么？你刚才吞下的魔力块，来自一只淫虫。就是最初吸取了樱的贞洁的那只。怎么样啊，雁夜？这一年来不断吸取的少女的精气——是最棒的魔力了吧？」


或许是这一连串残忍的举动满足了他的嗜虐心，老魔术师带着满脸笑容转过了身。当他正要悠然离开虫仓的时候，他的讥讽再次刺痛了雁夜的耳膜。


「去战斗吧，雁夜。燃尽从樱那里夺去的生命。不要吝惜血肉将圣盃带回来！如过你这种人能够做到的话。」


而后，随着仓门重重地关闭，周围再次只剩下冰冷的黑暗，以及虫子爬动的噪音。



雁夜无声地哽咽起来。



—64：21：13


温暖的午后阳光柔和地温暖了仓库的外墙，逐渐向西边倾斜过去。


但仓库中的空气依然寂静而冰冷。几缕阳光透过小小的天窗射了进来，仓库如同沐浴在黄昏般的淡淡暮色中。


Saber靠墙坐在地上，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她身边的魔法阵中，是依然仰面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的爱丽斯菲尔。她还在昏睡。从早上将她带到这里以来，Saber就一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沉睡的侧脸。


昨天，她与爱丽斯菲尔共同画出的魔法阵是否能够如预料中的那样起作用呢？


对于身为人造人的爱丽斯菲尔而言，似乎在这个魔法阵中休息是唯一的休养方式。以前，与此同时还会举行仪式，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那似乎已经是非常遥不可及的过去了。


这还真是漫长的一夜。


中途参战妨碍了战斗的Caster终于被打倒了。


之后，与Lancer的对决以令人痛心的方式告终。


昨夜，圣盃战争有了很大进展，两名Servant退出了战斗。不管战况如何，Saber算是尽到了最为重要的责任。


说不疲惫是骗人的。但现在她更担心爱丽斯菲尔的情况。


记得从早上起就有了徵兆。爱丽斯菲尔将那称作人造人机能上的缺陷。但Saber怎么想也想不出究竟昨天出了什么事才导致她的身体状况突然恶化。不是因为受了伤，也不是因为她进行了过于激烈的运动。如果是与Saber正式缔结了契约的Master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很可能是由于Saber的疲惫、供给魔力的增加而给Master加重了负担所致。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倒下的就不应该是身为代理Master的爱丽斯菲尔，而是切嗣才对。


柔和的阳光透过天窗照了进来，随着时过正午，阳光也渐渐改变着角度。


终于——爱丽斯菲尔轻微地动了一下，静止的空气如同泛起了涟漪。


Saber立刻睁大了眼睛，只见爱丽斯菲尔一边难受地呻吟着一边缓缓地坐起身子。


「……Saber……？」


懒懒地拨开眼前的银色发丝，她用茫然的目光注视着守护在自己身边的Saber。


「爱丽斯菲尔，身体怎么样了？」


「……呃，嗯。应该已经没事了。」


这不可能，Saber刚想反驳，却见爱丽斯菲尔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到平时的健康状态。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刚才都还在昏睡着。


啊，她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就好像进行了充分的休息之后在早上愉快地醒来一般。


「嗯——看来我让你担心了。」


「没，没有。如果真的没事了那再好不过……可是……」


「嗯，你要说什么我懂，Saber。」


爱丽斯菲尔苦笑着用手梳了梳长发，整理了一下身上有点凌乱的衣服。


「看来我到这里之后还真是出现了不少问题。如果就这样安静地呆着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是——Saber，之后我可能就无法在你身边支持你了。」


「爱丽斯菲尔……」


爱丽斯菲尔有些颓丧地说道，这反倒让Saber微微吃了一惊。


「对不起，虽然很丢人，但比起成为你的累赘——」


「不、不是这样的。我希望你能更小心自己的身体。这都怪我。我觉得这是在提醒我，都因为我逼你不停地参加战斗，你才……」


Saber停了下来，怕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伤到她。爱丽斯菲尔淡淡笑了笑，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人造人和人类不同，对自己的身体构造非常清楚。就像汽车一样，如果有什么汽车燃料用尽还不亮灯警示，那才是真正出了故障呢。」


「……」


虽然这话没错，但比喻却不够恰当。Saber闻言阴郁地沉默了。随后她用非常认真的目光，从正面注视着爱丽斯菲尔。


「……爱丽斯菲尔。虽然你确确实实是人造人，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和普通人类区别对待。所以无论怎样，你都不需要把自己说得这样卑微。」


Saber说得直截了当。这下爱丽斯菲尔认输了。


「……Saber真温柔。」


「和你接触过的人都会这样想的。爱丽斯菲尔，你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Saber为了使对话不那么沉重，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对女性而言，身体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适，你不必不好意思。」


被她这么一说，就连爱丽斯菲尔也只能为难地苦笑起来。


「你这样说的话，Saber，你也是女孩子啊——嗯，不会很麻烦吗？那时候你必须以男人的身份进行活动。」


「不，这个嘛——」


见爱丽斯菲尔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Saber不禁松了口气，于是她用比平时更轻松的语气接着说道。


「你不知道，我生前受到宝具的加护，不要说灾病，就连老化都停止了，所以我身上不会出现任何不适。就算再过十年，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


说到这儿，Saber突然发现爱丽斯菲尔的表情像是有些难受似的变得忧心忡忡，于是她急忙停口。


虽然没弄明白这个闲聊的话题究竟为什么会使她消沉下来，但Saber发现了，现在的爱丽斯菲尔根本没有心情和她谈笑。


「——总之，爱丽斯菲尔，你不用担心任何事。确实，有你的掩护我会更为放心，但现在的敌人已经不多了，就算我单独行动，也完全有把握胜出。」


「……Saber，如果你真的『单独』行动的话，那我也不会担心了。」


在Saber察觉到爱丽斯菲尔话中真正的含义时，她不禁觉得喉头涌上了一阵苦涩。


是的，她并非单独行动。与身为Servant的Saber缔结了契约的Master，此刻还在同一个战场上。


「哎，Saber……你以后，能将切嗣当作同伴，与他并肩战斗吗？」


她没能马上回答。这一举动明显表示出了骑士王心中的纠葛。


「……如果其他的Master们全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寻求圣盃的话，我认为圣盃应该由切嗣获得。为此成为他的『剑』，我没有异议。」


用压抑的语气一边回答，Saber一边难以掩饰苦恼似的皱起眉头。


「——但我希望，成为『剑』的只有我一人就够了。我不愿意再次介入切嗣的做法中。」


回忆起迪卢木多的末路，Saber的心不由得揪痛起来。


无论对于这个名叫切嗣的人多么理解，愿意做出多大让步，那一场景是Saber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现在需要上演不得不让切嗣感到认同的战斗了，在不弄脏Master双手的情况下，身为Servant的我能够获得胜利，不是吗？剩下的三名Servant，无论如何都胜不过我的。」


爱丽斯菲尔点了点头。她也只能点头。在亲眼目睹了切嗣的卑劣行径之后Saber还能够保有斗志，这已经谢天谢地了。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Saber现在非常期待切嗣能够最低程度的信赖自己，而切嗣根本做不到。「真正的胜利」这一词语所代表的含义，对于「骑士王」和「魔术师杀手」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别。


直到获取胜利，凭着不屈的意志和无论失败多少次都重整旗鼓的毅力——


将所有可能导致失败的原因全部彻底排除的深思熟虑——


虽然这两者的目的相同，但过程却有着致命的不同。


「……圣盃对我来说，就等同于我自身。因为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带有能使它降临的『器』。」


听了爱丽斯菲尔的话，Saber点头道。


「我听说了，你的任务是『器之守护者』。」


不过Saber与她每天二十四小时共同行动，却至今不知道她是怎样、在何处将『圣盃之器』藏匿起来的。既然彼此信赖对方，那么她也没有去问的必要。等到Saber在所有的战斗中取胜之后，只要从她手中接过『器』就可以了。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我的『宝贝』能够交到我所爱的人手中——切嗣，还有Saber你。」


爱丽斯菲尔祈祷般说道，Saber毅然颔首道。


「以前，我在刚被召唤时就已经发誓要保护你们，并且要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不打算违背这一誓言。」


「……」


爱丽斯菲尔只能态度暧昧地微笑并点头。


如果要实现「创始御三家」最初的目的——「达到根源」的话，就必须以令咒要求打败了所有Servant的Saber自尽，将全部七名英灵作为圣盃的祭品来结束战争。可是，爱丽斯菲尔与切嗣寄托于圣盃的，并不是这样的愿望。虽然使一切斗争结束的「世界的改变」这一愿望看似非常庞大，但说到底还是跳不出「奇迹」的范围。根据其结果发生的变化，最多也只是在「世界的内侧」进行，比起目标为「根源之涡」的世界「外侧」，实在是件非常容易的事。但如果只是想在现实世界实现奇迹，那么就不需要远古的冬之圣女自身作为『器』让大圣盃完全觉醒。只要能打倒其他敌对的六名Servant，就足够补充让切嗣和Saber实现愿望的魔力。


但在二人经历着残酷的生存战的过程中，爱丽斯菲尔所担心的是——比起敌人的强弱，更重要的是切嗣与Saber的不合。


由于生存方式和信念完全背道而驰，这两人的冲突是难以避免的。所以爱丽斯菲尔认为自己必须尽可能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不过至于她能否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已经没有指望了。


因为，爱丽斯菲尔的身体已经——


「——？有人的气息在接近，爱丽斯菲尔。」


Saber的脸上写满了警惕。随后，爱丽斯菲尔也从设置在庭中结界的反应上感知到了来者。


「——啊啊，没事。这气息是舞弥的。」



轻叩仓库大门，进来的的确是久宇舞弥本人。她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冰冷的美貌令Saber有些不快地移开了目光。从她毫不留情地射杀了Lancer的两位Master的这一行为来看，她确实只是在冷酷而忠实地执行着切嗣的计划，只是，Saber对这一行为很难表示认同。


不知舞弥是否了解Saber这番内心活动。她和平时一样，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进入了主题。


「远阪时臣派来了密使。他让使魔带来了书信，夫人，是给您的。」


「密使？」


爱丽斯菲尔从艾因兹贝伦城撤退后，为了让其他不知情的Master上当，那里已经借由切嗣之手变成了一座危险的陷阱屋。舞弥的蝙蝠负责监视，刚才有使魔而非魔术师携带着文书出现在那里.


「是用翡翠制成的鸟。根据切嗣的判断，那应该是远阪的魔术师常用的傀儡。」


「我也是这样听说的。那么，信在哪里？」


「在这里——」


接过舞弥递来的便笺，爱丽斯菲尔阅读了起来。上面省略了一切繁文缛节，极其简单面明了地写明了用意。


「……也就是说，他申请共同战斗。」


爱丽斯菲尔轻蔑地哼了一声。Saber也是，光是思考那个Archer的Master的企图，就让她无法释然。


「同盟吗？都现在了？」


「对于如何应对剩下的Rider和Berserker，远阪应该觉得很不安吧。他认为我们最容易对付，所以就邀请我们和他结盟——也就是说，和另外两组相比，我们被轻视了。」


信上说，如果爱丽斯菲尔有心交涉，时臣会在今夜零点在冬木教会恭候。


「圣堂教会身为监督者应该贯彻中立信念，居然会同意他这么做。」


「那是因为听说身为监督人的璃正神父已经死了。也就是说，这次的圣盃战争无人监督。」


听了舞弥的说明，爱丽斯菲尔认同地点了点头。


「切嗣说过，远阪和教会的关系也就此曝光了。站在自己这边的监督人死了，于是他就开始急忙调整策略了啊。」


「……爱丽斯菲尔，对手是那个指挥Archer的魔术师，我觉得不能相信他。」


回忆起自己对那个金黄色英灵的厌恶感，Saber警惕地断言道。


「现在我的左手已经痊愈，处于全盛状态。不必缔结同盟，Rider和Berserker我都能独自将他们打倒。当然，Archer也不例外。」


Saber信心十足地说道。爱丽斯菲尔先点了点头，却又心事重重地抱起了胳膊。


「虽然Saber的话没有错，但是远阪还有别的东西能逼我们让步。他拥有我们没有的东西……比如说，情报之类。」


舞弥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打个比方，如果远阪能得到Rider阵营据点的消息，那么也值得将计就计，把情报打听到手。」


「——难道还没有打听出来吗？没想到那种小孩会让切嗣费那么多心思。」


「因为Rider和他的Master平时乘坐的是高速的飞行宝具，所以从陆路追踪是不可能的。我的蝙蝠也无法跟上他们的速度，所以总是跟踪不到。」


「……」


「说起隐藏行踪的手法，难道他们比那个罗德.艾卢美罗伊更优秀？」


「虽然很意外，我们在全冬木范围内检查过所有魔术师可能设置工房的地点，但还是找不到Rider和他的Master。」


就像舞弥所说的，眼下切嗣最头疼的就是寻找韦伯.维尔维特的据点。卫宫切嗣虽然熟知魔术师的各种藏身手段，但他还是没能料到，居然有Master连住宿费都省了，直接寄宿在民居中。


「但这一情报被远阪时臣掌握的可能性有多大？」


舞弥肯定地回答道。


「远阪时臣从这次的圣盃战争初期就做了各种详尽的准备，监督人的事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而且——」


舞弥说到这里顿了顿，偷偷瞟了一眼爱丽斯菲尔的表情。沉默着的她，看来是和舞弥想到一起去了。


「——而且，我们认为远阪也在暗中操纵着Assassin的Master——言峰绮礼。那男人如果站在一个能影响到言峰绮礼的立场上，那么他的邀请从某种程度上对我们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


「言峰绮礼……」


这个名字Saber第一次听到，但从爱丽斯菲尔和舞弥凝重的表情来看，她很容易便明白了这个人对于她们而言拥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你记住，Saber。」


用异常生硬的语调，爱丽斯菲尔说到。


「这次的圣盃战争中，如果有人能打败切嗣夺取圣盃的话……那就一定是这个名位言峰绮礼的男人。这是切嗣自己说的。他从整件事一开始，就将目标锁定在这个名为绮礼的男人身上。」


舞弥和爱丽斯菲尔并没有说太多。但即使如此，Saber对于这个名叫言峰绮礼的男人还是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


说到这里，Saber也想起来了，在艾因兹贝伦森林进行的战斗中，曾经有神秘的袭击者重伤了在城中避难的爱丽斯菲尔和舞弥。


用坚毅的口吻，爱丽斯菲尔这样宣布道。


「且不谈结盟的问题，现在有必要打探一下远阪手中的情报。今夜就让我去冬木教会确认一下吧。」


既然已经下达了如此明确的命令，Saber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她也非常在意那个言峰，如果他能被切嗣视为天敌，那么毫无疑问，必须对他特别注意。


「——对了，Saber。今天你也有任务。」


忽然被舞弥叫住，Saber有些疑惑。


「哦？」


「是的。据说你能够熟练地驾驶那辆梅塞德斯，根据切嗣的指示，我还准备了更适合巷战的机动道具。」


Saber闻言，像是有了兴趣。


「那就好，有比那『汽车』更适合战斗的机械，对我来说是相当大的帮助。」


「现在就停在门外，你去看看能不能用吧。」


「嗯，现在就去。」


Saber用充满期待的轻快步伐走出仓库。舞弥依旧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她出去，但在内心，却在为Saber看上去也不过是一名普通少女，完全看不出她就是骑士王阿尔托利亚而叹了口气——平时的Saber怎么看都不过只是个略显老成的小个子少女，没人相信她就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下立下赫赫战功的王。


舞弥很少为任务以外的事发出这种无意义的感慨。就在她更少见地打算自言自语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身边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


她回过头，只见刚才还坐在魔法阵中的爱丽斯菲尔再次躺倒在地。她的情况很不寻常，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呼吸痛苦而急促。


「夫、夫人……怎么了？！」


舞弥急忙上前抱起她，只觉得怀中纤细的身体火热得异常。


「……Saber……没看见吧？」


爱丽斯菲尔苦涩地问道，她的语气中没有胆怯也没有狼狈。对于自己身体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她似乎并不抱有疑惑。


「夫人，您的身体，究竟……」


「……呵呵，舞弥慌张的样子……还真是……挺可爱的呢……」


「您说什么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马上去叫Saber和切嗣过来，请一定要保持清醒！」


舞弥刚要站起身，爱丽斯菲尔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不是异常，这是——早就被决定好的。现在的我还能以『人类』身份存在，这已经幸运得如同奇迹了。」


察觉到她话中有话，舞弥边稳定了情绪，虽然紧张但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切嗣也已经知道了吗？」


爱丽斯菲尔点了点头，却有软绵绵地补充了一句「但是」。


「Saber……不知道。她还必须面对重要的战斗……不能让她担心别的事情。」


深深叹了口气，舞弥再次让爱丽斯菲尔的身体静静地仰躺在魔法阵中。她知道，这是身为人造人的她得到充分休息的姿势。


「……是不是，我对此事也要装作不知道？」


「……不，舞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行吗？」


舞弥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看仓库外。在确认Saber已经不在庭院后，她悄悄关上门回到爱丽斯菲尔的身边。


「好了，现在Saber听不见。」


爱丽斯菲尔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随后平静地说道。


「我是为圣盃战争而设计出的人造人……这你也知道吧。」


「……是的。」


「器的守护者——管理并搬运为圣盃降临而准备的『器』，这就是我的使命。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


上次的圣盃战争中，阿哈德爷爷不仅输掉了Servant，由于战乱还打破了珍贵的圣盃之『器』。第三次战争中，由于在还没有决出胜者的情况下『器』就被先破坏，于是战争无效了。那时爷爷开始反省，决定将这次的『器』包装为具有自我管理意识的人形姿态。」


平淡的语气彷佛在悠然地述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因为看透了一切，她才决定说出关于自己身体的一切吧。


「那就是——我。『器』本身被赋予了生存本能，为了能够自我回避各种危险，爷爷把『器』变成了『爱丽斯菲尔』。」


「怎么会……那么，你……」


舞弥的心并非冷如铁石。事实的冲击令她不禁大惊失色。


「已经有三名Servant阵亡了，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体内作为『器』的机能也开始不停压迫这付多余的外表。以后肯定会渐渐的不能行动，直到最后——舞弥，我甚至能不能像这样和你交谈。」


「……」


舞弥紧咬下唇沉默了片刻，再次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切嗣真的什么都知道吗？他知道现在的你正处于怎样的状态吗？」


「是的，所以他才给了我Saber的剑鞘……『遥远的理想乡』……你知道它的效果吗？」


「停止衰老和无限治愈的能力——我听说是这样的。」


「就是它制止了我『外壳』的剥落。我本以为马上就不行了，但多亏了它我才能维持人类的外表和行为，直到现在……而且，就像现在这样与Saber拉开距离的话，情况就会突然恶化……」


她已经无法起身了。面对如同陷入垂死状态的爱丽斯菲尔，舞弥不仅垂下了双眼。


如果Saber在场，舞弥无法想像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身为骑士楷模的少女比起自己受难，更会为他人的痛苦而苦恼。如果她得知自己所期待的胜利必须以爱丽斯菲尔的牺牲为前提，不知她还能不能像以往一样握紧宝剑。


「……为什么告诉我？」


舞弥问道。


只见爱丽斯菲尔平静地微笑道。


「久宇舞弥——只有你不会怜悯我，你一定会认同我……我是这样认为的。」


「……」


舞弥沉默地凝视着她的微笑，然后静静颔首。


「夫人，我——我本以为，你是个不可亲近的人。」


「没这回事——能理解我吗？」


「是的。」


舞弥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认同。


正因为她是一个以人类身份出生，却作为道具存活的女人。所以才能对一个以道具身份被制作出，却以人类身份迎来末路的女人表示「认同」。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爱丽斯菲尔，我也会守护你到最后。


所以，为了卫宫切嗣，请不要死。为了实现那个人的理想。」


「谢谢……」


伸出颤抖的手，爱丽斯菲尔握住了久宇舞弥的手。


 


—62：48：35


从胸口高度望向自己的黑色双眸，就像一对宝石。


是的——事实就是如此，远阪时臣再次切身感觉到。这名少女，是远阪家五代以来得到的至宝，等同于奇迹的稀有辉石。


远阪凛。


她虽然年幼，从容貌上看却已经注定将来是个美人。比起她母亲的容貌，她更有时臣母亲年轻时的影子。


时间是傍晚，夜幕尚未降临。


来到妻子老家，禅城门前的时臣并不打算踏入门内。现在的时臣是寻求着圣盃的Master中的一人，早已置身修罗之地。为了保护妻女，他将她们托付在了禅城，这片领地是不允许血腥侵犯的。


凛带着紧张的表情注视着将自己叫到门外却一言不发的父亲。父亲并不只是来见自己一面，而是带着很重要的事前来的。少女直觉上这样理解。


他本是下定了决心直到战斗结束都不见女儿的。让他产生动摇的，是昨晚璃正神父的突然死亡。


老神父是父亲的好友，看着时臣长大。双方密约之下有他在背后支撑着时臣。对时臣而言，这是令他拥有必胜信心的最大因素。


当然，时臣不是那种失去后盾就不知所措的人。但一直确信至今的胜利之路上，却出现了名为「万一」的乌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那个老练而倔强的神父突然倒下一般——自己的信心也顿时削弱了一半。


直到昨天为止，圣盃战争的战况对时臣来说，胜利几乎等同于囊中之物。但由于可靠同伴的死亡，事到如今，他也做好了准备，以一名斗争者的身份投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如果……这是他与凛最后一次交谈的话？


面对面前年幼的少女，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


「……」


凛咽了口唾沫，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等待他对自己开口。


时臣知道，女儿对身为父亲的自己抱有敬意和憧憬。


他知道今天对女儿说的话，将来必定会决定凛今后的道路。


不——未来没有疑惑，早已被决定了。凛除了接任远阪家第六代族长之外别无选择。


或许正是这个想法，才会使时臣对女儿抱有小小的愧疚。


他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凛的头上——这时，凛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女儿的这种反应，时臣才想起来，过去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抚摸过女儿的头。


凛会吃惊也是正常的，时臣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对女儿表示温柔。


「凛……成人之前帮协会做事，以后的路就交给你自己判断了。如果是你的话，独自一人也没问题的。」


他原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这话一开口，他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他曾想过许多个「比如」，需要传达的事情很多。如何处理家中的那些宝物，也就是宝石，还有传承自大师父之事，地下工房的惯例——等等等等，时臣抓住重点，对认真倾听的凛逐一到来。


虽然还没有刻印，但事实上，凛已经等于被指名为下代远阪家的族长了。



说些题外话。


远阪时臣绝对不是天才。


和历代远阪成员相比，他的资质只能算是平庸。


之所以现在的时臣能够成为熟练并且受人尊敬的魔术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一直忠实地遵守家训。


所以他才能总是从容而优雅——


想要得到「十」的成果，就必须付出「二十」的修炼。优雅而从容不迫地通过各种残酷的训练，这便成了时臣的信条。如果硬要说出他有什么地方强于他人，那么或许就只有彻底的自律和克己的意志这两项了。


同时身为自己师父和上代族长的父亲，应该早就已经充分预见了儿子以魔道为志向将要走上多么艰难的路程。所以，在上代将魔术刻印转交给时臣的时候，他再次询问儿子——「是否要继承家业？」


这种问题非常仪式化，而且也只是场面话而已。时臣身为嫡子，从小接受的就是如何成为领袖的教育。自幼被培养出的这份骄傲，使他没有了其他的人生梦想。


即使如此——还是要采取「提问」这一方式，也就是时臣还拥有并不完整的「选择的余地」。


现在想来，这对于时臣而言，是身为上代族长的父亲给他的最大的礼物。


远阪时臣通过自身意识决定要步入魔道，决心不受命运的摆布。


正是这份觉悟，给了时臣钢铁般的意志。自那之后支撑着他走过严酷修炼的日子，正是这种「这是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的高傲的自负。



如果自己能够同样将从父亲处得来的宝物交给女儿的话——时臣难过地想。


但，这已经无法实现了。


对于凛以及樱来说，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们一个是全元素，五重复合属性，另一个是架空元素，虚数属性。这姐妹二人都拥有等同于奇迹的稀有资质。这已经超出了所谓天赋才能的范围，几乎等同于咒语。


魔性会同样招来魔性。远离条理之外的突出之人必然会「招引」来同样异常的经历。这不是其本人意志所能控制的。应对这种命运的方法只有一个——自己有意识地走出条理。


时臣的女儿们除了自己去理解魔道并进行修炼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处理蕴藏在她们血液中的魔性。而远阪家的加护只能给予其中一人，这一事实不知煎熬了时臣多长时间。没有成为继承者的一人会因为自身的血而陷入各种各样的怪异事件中，并且会引火上身。如果魔术协会发现了这种「普通人」，那帮家伙一定会高兴地以保护之名将她泡在福尔马林中作为标本。



正因为如此，间桐家希望得到樱当养女这件事，无异于上天的恩赐。得到了使两个爱女都能够继承一流的魔道，不受血缘因果的束缚，开拓各自人生的方法。这时的时臣，可以说从身为人父的重荷中解放了出来。



但真的能做到吗？——时臣甚至没有自信，这一问题不时煎熬着他。


以凛的才能，应该能比时臣更容易参透魔道的奥秘。


所以与通过自身意志选择踏上这条路相比，试图逃脱命运最终还是步入这条道路将会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如果对于凛即将面对的试炼，自己无法做出任何的指导并且就这样一去不归的话——这样的远阪时臣，算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吗？


彷佛在询问着心中的迷惑一般，时臣再次将思念全凝聚在了自己放在凛头上的手中。


凛任凭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头，但乌黑的双眼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父亲。那目光中，没有半点的不安和疑惑。


「——啊啊，是吗。」


这份无条件的敬仰和信赖，终于为时臣带来了答案。


不必对这孩子道歉，也不用担心她将来的道路。面对骄傲的远阪家的嫡子，即将逝去的上一代人已经不必再嘱咐些什么了。


「凛，圣盃终将会出现。而夺取圣盃，是远阪家的义务，更重要的是——这是身为魔术师无法避免的道路。」


少女坚定地点点头，她的眼神令时臣的胸中充满了骄傲。


就连接任族长之时，时臣也没有感觉到这般骄傲。


「那么我走了。以后的事你都懂了吧。」


「是的——您走好，父亲。」


凛用清澈的嗓音毅然回答道。时臣点点头，站起身。


他抬头向屋内瞥了一眼，正好与站在窗口向外窥探的葵的目光相接。


他的目光中，是信赖与鼓励。


她回视他的目光中，是感谢和保证。


就这样，时臣转过身背对着妻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禅城邸。



迷茫是从不镇定的内心中产生的阴影。这与优雅相去甚远。


将家训铭记于心，凛的目光再次告诉了他这一点。


如果自己对于女儿还有愧疚的话，那么——一定是自己的失败，以及无法通过圣盃实现夙愿的自己。


在凛的面前，如果想当一个能够抬头挺胸的父亲，那么远阪时臣就必须成为一个完美无缺的魔术师。


只有这样——才能用这双手完成远阪家的魔道。


要成为配得上教导指引女儿的、真正十全十美的父亲。


带着崭新的决意，远阪时臣在黄昏中踏上了归途。


再次前往冬木。


很快，夜幕就要降临了。


 


—58：16：21


关于深夜在冬木教会的会面，远阪时臣自然在条件中规定了参加的人数。


除了双方的Master和Servant，彼此还能各带一名陪同者。


对于难以单独行动的爱丽斯菲尔来说，她根本没有想到还能有这一条件。万一在今后意外身陷战场，她是不可能借住Saber的力量的。那时如果舞弥在身边，就能让她安心不少。


当然，作为对等的条件，远阪时臣和Archer之外当然还有一人参加——最后，当时臣若无其事地将那名陪同者引见给爱丽斯菲尔等人时，几人不禁有些变了脸色。


「我来介绍一下，言峰绮礼——我的徒弟，虽然他也曾是与各位互相争斗的人，但这已经过去了。他失去了Servant，已经放弃了Master的权力很长时间。」


难道只是这样而已吗，爱丽斯菲尔向对方投去怀疑的目光，但时臣却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不知他是不是在轻视对方，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他可能还不知道爱丽斯菲尔和言峰绮礼间的过结。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很难想像卫宫切嗣会对一个甘为他人爪牙的男人如此戒备。这么一来，言峰绮礼在背着远阪时臣独自行动的可能性倒是非常的高。爱丽斯菲尔和舞弥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向她们行着注目礼的绮礼。对于没想到在一开始就会挑明远阪时臣与言峰绮礼间关系的他们来说，现在必须立刻重新思考应该如何应对这场会面。


Saber在时臣等人身后悠然地靠在墙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红色瞳孔的Servant。今夜的Archer也同样解除了战斗姿态，换上了一身与这个时代相符的普通装束。虽然那由皮革与瓷漆装饰起来的服装看起来充满了恶趣味般的华美，但与这黄金之英灵那压倒性的存在感搭配起来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不协调。


血色的双眸彷佛仅凭目光就剥去了Saber的衣服，舔弄着她柔软的肌肤，从他眼中透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欲望。虽然这不禁挑起了Saber想要立刻拔剑战斗的冲动，但一想到爱丽斯菲尔，现在她也只有忍耐了。


「几位能够应在下的邀请前来，本人不胜感激。」


不知他是否察觉到三名女性的紧迫气息，时臣殷勤地献上了开场白。


「这次的圣盃战争也终于要进入最重要的一环了。目前，剩下的就只有『创始御三家』的Master们，以及突然闯入的一人——那么，艾因兹贝伦的各位对于这一战况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用冰冷而清澈的声音这样回答后，爱丽斯菲尔又继续大胆地说道。


「我们拥有最强的Saber，所以根本不必偷偷地见机行事，现在只要就这样向胜利迈进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带着挑衅的意味，时臣失声笑道。


「那么，请允许我谈一谈个人的见解。且把我们彼此的战力放在一边，就先说说Berserker和Rider吧。


当然，我们最终的目的是留下『创始御三家』从而在最终战上确定圣盃的所有权。但很遗憾，由于间桐家战略上的失误，将一个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Servant召唤给了一个脆弱的Master，只怕他们迟早会灭亡。看来，他们之间取胜的会是Rider。对于那位英灵伊斯坎达尔的强大，诸位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时臣顿了顿等待爱丽斯菲尔做出反应。但见她依然沉默，时臣便接着说道。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新参加者居然把手伸向了寄托着两千年夙愿的圣盃，对此艾因兹贝伦不觉得非常不舒服吗？」


「如果说新参加者的话，远阪和间桐不也一样吗？」


平时的话，爱丽斯菲尔根本不会说得如此肆无忌惮。但今晚的策略是对时臣进行彻底的压制。当她摒弃了平时的温柔与贤淑，傲然挺身对峙的时候，她就如同美丽而坚强的女皇一般神圣。


但时臣也不会就此屈服。他依然带着殷勤的微笑，神情丝毫没有动摇。


「既然艾因兹贝伦所期望的，就只是第三法的达成这一事实罢了。那现在把圣盃托付给以达到『根源』为目的的远阪时臣我的话，不也正和你们的本意么？」


爱丽斯菲尔闻言，对时臣投去一个轻蔑的冷笑。


「难道远阪家为了从我们手中夺取圣盃，甚至不惜乞讨？」


「哼……虽然这解释让人怀疑提问者的人品，但也无所谓。现在的问题是，对圣盃一无所知的家伙有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我绝对不会允许圣盃落入外行人的手中——对于这点，我们的意见应该是一致的吧。」


简单来说——时臣认为最有威胁的只有Rider一人。爱丽斯菲尔对此表示认同。


既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目的，那么自己也差不多该表态了。


「从来我们艾因兹贝伦就没有和他人联手的习惯，所谓同盟只会令人贻笑大方——不过，如果你想要挨个与敌人战斗的话，我们也会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说说看？」


「在将其它Master打倒之后，再视远阪为敌人——我们愿意遵守这样的约定。」


爱丽斯菲尔用绕圈子的说话方式令时臣冷冷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带有条件的休战协定啊，对于双方来说都很妥当。」


「我们有两个要求。」


像是要压制对方并占有主导地位似的，爱丽斯菲尔随即说道。


「首先，将你们掌握的Rider的Master的情报透露给我们。」


时臣闻言，心里暗自笑了起来。既然艾因兹贝伦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就应该代表她是真的打算亲自去打倒Rider。这一发展完全在意料之中。


「——绮礼，告诉他们。」


听了时臣的命令，一直在旁默默守着的绮礼开始用平平的语气说明。


「Rider的Master是凯奈斯门下的一名见习魔术师，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现寄住在深山町中越二丁目一对姓玛凯基的老夫妇家中。他们是与圣盃战争完全无关的普通家庭，但在韦伯的魔术暗示下，他们认为韦伯就是在自己的亲孙子。」


绮礼流利地说完，爱丽斯菲尔和舞弥闻言不禁浑身打颤。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没想到曾控制着Assassin的绮礼居然能如此彻底的展开谍报作战。


「……好了，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时臣愉快地催促道。只见爱丽斯菲尔面色凝重地直视着他，以不容对方拒绝的强硬语气说道。


「第二个要求——就是将言峰绮礼从圣盃战争中排除出去。」


原本神情悠然的时臣闻言，不禁瞠目结舌。但绮礼却依然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不是说要杀了他。我只是说，要让他在结束战斗之前，离开冬木——不，离开日本。希望他明早就能动身。」


「能说明理由吗？」


时臣稳住了内心的动摇，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质问道。身为明眼人的爱丽斯菲尔这下更加相信，这对师徒间存在着隔阂——很明显，时臣并不知道绮礼究竟做了什么。


「那位代行者与我们艾因兹贝伦结了不小的仇，如果远阪要将他算在阵营之内，我们就完全无法信任你们。这样一来，我们会将你们视为最优先排除的对象，与Rider等人联手向你们发动攻击。」


「……」


爱丽斯菲尔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终于，时臣察觉到自己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于是对身边的绮礼投以怀疑的目光。


「怎么回事，绮礼？」


「……」


绮礼仍像戴着面具一样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但既然他没有对爱丽斯菲尔的话进行任何反驳，他的沉默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叹了口气，时臣再次将情感藏在心底，用淡然的表情凝视着艾因兹贝伦阵营。


「绮礼作为死去的璃正神父的代理人，继承了监督者一职。如果你认为他必须离开，那么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爱丽斯菲尔静静地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我看了昨晚的战斗。你们那位Saber的宝具破坏力过于强大，希望你们能够限制她使用。」


这下Saber皱起眉头。她明白，远阪想要将与Rider的对决硬塞给自己。对于这一附加条件，只能说太不通情理。


「为什么插手我们的战略？」


「我们是冬木的管理者。如果今后圣盃战争要脱离圣堂教会的隐蔽，堂堂正正地进行的话，我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骚乱。」


这时，沉默至今的舞弥突然插嘴道。


「昨晚Saber的宝具对附近设施造成损害了？」


「——很幸运，只是最小程度的损害。碰巧她的攻击路线上有一艘大型船舶，但一个不当心，的确会扫平河对岸的所有人家。」


「把船舶布置在那里的是我们。」


听了舞弥的话，Saber挑了挑眉。确实，正因为有那艘船的关系她才放心地使用「契约胜利之剑」。但被她这样一说自己才知道，那原来是切嗣布置好的。


「说句题外话，我们已经确认那艘船的船主上过保险。不用你们提醒，我们艾因兹贝伦阵营已经对Saber宝具的破坏力有了周到的考虑。」


「我是在要求你们把你们那所谓的考虑条约化。」


时臣有些强硬的打断了舞弥的话。


「冬木市内，无条件禁止在地面使用宝具。就算在空中，如果会间接对居民产生伤害的话也是同样——这条件你能答应吗？艾因兹贝伦的Master。」


「……如果我答应了，言峰绮礼就会真的离开日本吗？」


「啊啊，我负责担保。」


时臣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他身边的绮礼有气不能出，只能独自咬紧了牙。


爱丽斯菲尔向Saber寻求其意见。Saber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Saber也不想让宝具造成无谓的牺牲。如果远阪时臣的顾虑也和她相同的话，这也算不上是过分的约束。


「——很好。既然你们确认能够履行条件，那么我们也同意休战。」



                   ***********



结束会面后，言峰绮礼独自一人留在了双方Master都已离去的教堂中。


就像刚才时臣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绮礼身为圣堂教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冬木市各地进行着事后处理工作。由于身为监督者的父亲璃正的死亡，现场指挥系统乱做了一团，根本来不及等第八秘会派遣正式的后继者。


不过，在仅对各处的管理情况都进行适当的指导之后，每个现场的作业现在都还在有条不紊地展开。这说明了璃正生前的指示是非常正确的。绮礼的工作，就是沿着璃正已经铺设好的轨道把任务一件件派发下去，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


但现在，自己必须在工作上做个了断。


其实对于绮礼而言，在察觉到时臣有与艾因兹贝伦结盟的意向时，他便明白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刚才会面上做出的决定也并不出人意料。艾因兹贝伦的女人们——和她们背后真正的操纵者卫宫切嗣——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对他们的威胁。而对于远阪时臣而言，自己不过是「普通的助手」，所以与艾因兹贝伦的结盟比起自己来要更为重要。


而对于绮礼再次出现在手臂上的令咒，以及从璃正处秘密继承下来的保管令咒的存在，时臣是不知道的。绮礼也不曾告诉他，Saber真正的Master卫宫切嗣现在还没有现身，以及间桐雁夜获救。在这种时候还隐藏着如此重要的情报，这种行为本身就意味着绮礼已经放弃了身为时臣部下的职责。这总有一天会被时臣看穿，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抱怨什么。


打电话联络完各处的工作人员后，绮礼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在床边坐下，感受着无人的教会的静谧。


注视着黑暗，绮礼扪心自问。


他活到现在，已经不知这样问过几千次、几万次了。


而今夜，这一问题却切实地压迫着他。只有这次，自己不得不在天亮前得出答案。


——我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进行事后处理时，从工作人员处传来的大量情报中，有两个情报是绮礼不能忽视的。


一个——在Caster的海魔搅得陷入了混乱的河岸边，一具死状怪异的成年男性尸体出现在公众面前。尸体被圣堂教会接管，避免了交到警察手中。由于面部的严重损伤已经无法辨别身份，但通过其右手的令咒痕迹却能够基本判定，他就是Caster的Master，雨生龙之介。死因——口径三十毫米或以上的大口径来复枪弹，两发。


而另一个报告，更令人触目惊心。


就在数小时前，新都郊外的废弃工厂内发现了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和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的尸体。两具尸体同样是被巡逻中的教会工作人员发现并处理掉了。在现场发现了被遗弃的已署名的自我强制证文，这是作案者使用卑鄙伎俩杀害了Lancer的Master的赤裸裸的证据。


卫宫切嗣——这个冷酷无情的狩猎机器，正在一个一个地消灭着对手。


只怕现在，他也还在什么地方持续着战斗。与只能迷茫地坐在原地的绮礼不同，他正在切实地迈向圣盃。


这个名为冬木的战场，令曾经持续投身于空虚战斗的男人在沉寂了九年之后复出。但绮礼在还不知道他的意图和理由究竟是什么的情况下，就必须离开这里了。


在得到全能的愿望机时，那男人会祈祷什么呢？


这答案，真的能填补绮礼心中的空隙吗？


「……你是，什么人？」


他忽然自言自语道。他曾经带着几乎等同于祈祷的预感期待着卫宫切嗣，期待他的答案。现在绮礼有了危机感。脑中来回穿梭的，是那些挺身挡在切嗣身前的女人们。她们为什么会为切嗣这样拚命？或者，难道切嗣已经堕落到能将自己的目的与第三者分享的庸俗程度了吗？


深深的寂静中，绮礼感觉到一阵骚动的气息。气息正从门外的走廊向自己靠近。这气息对绮礼而言已经相当熟悉了。就算只是在沉默的行走，那名英灵也毫不掩饰身上释放出的华丽的威严感。即使踏入神的领域，他也依然是那样的桀骜不驯。


Archer没有敲门，直接步入了绮礼的屋子。见绮礼正在沉思，他便带着嘲讽和怜悯的语气冷笑道。


「都到现在了，还在想什么？迟钝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让时臣老师一个人回去了？Archer。」


「我把他送到了行馆。最近，夜里有比Assassin更险恶的毒虫潜伏着。」


绮礼点点头。那个卫宫切嗣是不会对刚才的会面视而不见的，他肯定会在时臣前往或者返回的途中伺机行动。绮礼事先已经充分地嘱咐过这一点——不是对时臣，而是对Archer。


「不过，你还真是个老实的家伙啊。知道自己处境不妙却还是为主君的安危担心。」


「这是理所应当的判断。我早就尽了我身为时臣老师道具的责任，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冬木了。」


「——你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吧？」


Archer的目光彷佛看透了一切。绮礼沉默着与他对视。


但绮礼并不打算反驳，因为Archer说得没错，否则自己也就不会这样傻傻地坐在这里，而是应该早就开始为离开冬木做准备了。


「现在圣盃依然在召唤着你，而你自己也在渴望能够战斗下去。」


Archer这样说道。绮礼依旧沉默，放弃了反驳。


不管怎么说，在Archer面前没什么可隐瞒的。这名英灵甚至已经看穿了自己在自欺欺人。那么，只怕绮礼一直寻求的答案，应该也早已在他心中了吧。


红色的双眸，彷佛在从上方俯瞰着因为迷路而彷徨的小白鼠。没有诱导也没有救助，欣赏别人的烦恼或许是一件能够使英雄王愉快的事情。


「……自从懂事以来，我就一直在探寻一个问题。」


如同对着心中的黑暗述说一般，绮礼站在了Archer面前。


「荒废着时间，忍受着痛苦……但一切都是在徒劳中结束。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我从没有如此接近过『答案』。


我所寻求的东西，一定就在冬木，在战争的尽头。」


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绮礼再次理解了，究竟是什么东西驱使着自己走到了今天。


是在很久以前，言峰绮礼还不是远阪时臣的走狗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为了自身而不断挑起争端。


「既然反省了这么多，又为什么迷茫呢？」


Archer冷冷地问道。


绮礼闻言，低头注视着摊开的双手，随后像是要叹息一般捂住了脸。


「我有不祥的预感——在得到了全部答案的时候，我会走向灭亡。」


寄托在卫宫切嗣身上的期待，如果没能实现——


又如果没能从间桐雁夜的末路中发现其他的一些东西——


这下，绮礼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去面对。他只能去试着面对那从父亲和妻子的死中发现的某种东西。


还不如干脆就这样转身离开吧。直到最后，以远阪时臣顺从的弟子的身份，听话的离开。这样一来，至少场面上也好看一些。


从今以后忘了一切，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要，如同草木一样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不管失去了什么，这样做至少能得到安息。


「——别想那些无聊的事，蠢货。」


Archer的提醒打断了他差点就准备去实现的想法。


「如果能够这么轻易地改变生存方式，你也不会烦恼至此了。习惯了边活边问的你，到最后也会带着疑问死去。你得不到答案，也无法安息。」


「……」


「或许我该祝福你。在经历了漫长的巡礼之后，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


「……你居然会祝福别人？Archer。」


Archer颔首，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温情，甚至是像个在观察蚁穴的孩子一般闪烁着天真而喜悦的光芒。


「我应刚说过了，观察人类的因果报应才是最有趣的娱乐。本王满心期待着，你与自己宿命会面的瞬间。」


英雄王豪放地说道，绮礼闻言苦笑了起来。


「这样执着地为了贪图『愉悦』而活着，真的很痛快吗？」


「羡慕的话你也可以试着这样活活看。当理解了愉悦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你就不会畏惧灭亡了。」


走廊外的司祭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绮礼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而是走出了屋子拿起听筒，三言两语之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回到屋中。


「——怎么回事？」


「是原本属于我父亲手下的圣堂教会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现在必须把一切情况都汇报给我。」


见绮礼的表情异常轻松，Archer皱起眉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算是吧，这消息相当具有决定性。」


说完，绮礼为是不是应该说出来而犹豫了片刻，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坦白。


「刚才的会面结束后，我派人跟踪艾因兹贝伦阵营的那几个人。我对他们说这是父亲生前的指示，他们就去做了。多亏这样，我找到了那三个人现在的藏身地点。」


Archer听绮礼说完，不禁愣了片刻。


随后英雄王便捧腹大笑起来，他不停地拍手。


「——什么嘛绮礼——你这家伙真是——！你不是早就作好决定了吗！」


到现在还在利用自己的立场来侦察敌对阵营的动向，所以他不可能不参加战斗。在绮礼苦闷的时候，战略已经有了切实的进展。


但之前，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在几分钟前。


「我也迷茫过，也想过放弃。但最后——英雄王，就像你所说的——我这种人，只能带着疑问活下去。」


绮礼边说边卷起衣袖，确认着手臂上的令咒。


左上臂，有两枚令咒，能使绮礼再次与Servant缔结契约的令咒。


而整个右臂上，是从父亲的遗骸回收来的保管的令咒。无数还未确定契约对象的令咒，不光能用来束缚Servant，还能被用来炼成实用性极高的无属性魔力。也就是说，能将它们当作模拟的魔术刻印来使用。除去它们是消耗品这一点，现在的绮礼拥有的魔术，足以匹敌积攒下历代刻印的魔道名门。要继续参加还在继续进行的圣盃战争，绮礼的准备绰绰有余。


眼前的路没有大义，没有虚名，只属于言峰绮礼的战斗即将打响。


为了填补自身的虚无，为了确认自身空洞的容量——他会问卫宫切嗣，问间桐雁夜，以及，问身为愿望机的圣盃。


「哈哈哈哈——不过绮礼，虽然有点唐突，但我有几个问题。」


Archer狂傲地笑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透着恶作剧的意味——同时也带着邪恶的色彩。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去参加圣盃战争的话，那你就会成为远阪时臣的敌人。也就是说，你现在正毫无防备地和敌人的Servant同处一室。这不是非常糟糕吗？」


「也不至于，活命的方法我还是有的。」


「噢？」


Archer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


绮礼平静地说道。


「既然我现在已与时臣老师敌对，那我也就没必要再为他的谎话隐瞒了——吉尔伽美什，我来告诉你你所不知道的圣盃战争的真相吧。」


「……你说什么？」


Archer闻言疑惑地皱起了眉。绮礼将从时臣处得知的圣盃战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内』出现的奇迹，是无法在世界的『外部』通用的。愿望机的争夺只不过是幌子，『创始御三家』另有目的。


原本在冬木举行的仪式，就是为了将七名英灵的魂魄作为祭品，从而打开通往『根源』之路的一种尝试。『奇迹的成就』这一约定，也只是为了吸引英灵而用的诱饵。但作为这一『诱饵』单方面传播的结果，现在的圣盃战争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这是只是间桐、远阪、艾因兹贝伦以及与他们有关的人才知道的秘密。外来的Master和全部的Servant都不知道这一真相。


「这次，唯一想要实现曾经『创始御三家』夙愿的魔术师，就是远阪时臣。他想要杀掉全部七名Servant来启动『大圣盃』。对，杀了全部七个人。明白吗——所以时臣老师才那么吝惜令咒的消耗。在与其它Master们的战斗中，他只能使用两个令咒。最后剩下的那个，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他要用它来命令自己的Servant自杀。」


Archer一言不发的听完，用异常冷漠的表情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是说，远阪时臣对我展现的忠义，都是在欺骗我吗？」


绮礼明白老师的为人。所以，他缓缓地摇头。


「他确实对『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带着无上的敬意。但对身为Servant的Archer，就完全不同了。也就是说，你只不过是个象征，和雕像以及肖像画的意义差不多。如果放在画廊最为显眼的位置，那么经过的所有人都会报以恭敬的注目礼——但如果更换藏品时将这个象征物撤了下来，那么它就会遭到唾弃。


也就是说，时臣老师说到底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师』，Servant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道具。他冷静地对我说过，就算自己崇拜英灵，也不会对偶像抱有任何幻想。」


听到绮礼的述说，Archer恍然大悟般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又露出了之前那种邪恶的微笑。宽容中带着残忍，豪放中带着绝对，一切都只凭着他一句话就能下论断，身为绝对存在的王者的笑容。


「时臣——事到如今我终于发现了你的价值。那个无聊的男人居然也能让我这样愉快啊。」


如果从他的言外之意看来，这完全是一句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凄惨宣言。


「英雄王，你打算怎么办？即使如此，你还要对时臣老师表示忠义，对我的背叛进行处决吗？」


「是啊，怎么办才好呢，虽说他对我不忠，但毕竟时臣是我的魔力供给者。而且我又能到哪里去找一个完美的Master——」


Archer说完，忽然用一副冷冷的表情凝视着绮礼。


「啊啊——这样说来，这里似乎还有一位虽然得到了令咒，却丧失了Servant的Master啊。」


「你说的也是。」


对于Archer露骨的诱惑报以微笑，绮礼颔首道。


「但不知那个男人，有没有资格作为Master受到英雄王的青睐。」


「没问题，虽然白璧微瑕，但前途还是有的。说不定能让我尽兴呢。」



——就这样。


被命运选中的最后的Master和Servant，在这一时刻，第一次彼此交换了笑容。



                   ***********



在封闭于深邃地底的黑暗中，「它」迷失于浅睡的深渊里。


在浅睡中梦见的——是在很久以前，被托付的无数毫无条理以及不着边际的「祈愿」。


美好的世界。美好的人生。毫无缺陷的灵魂。


因为这样的渴望太过强烈，所以必须将其他所有的罪恶托付在一个地方，这就是软弱人们的愿望。


通过回应那「祈愿」，「它」曾经拯救了一个世界。


除我之外没有罪恶。除我之外没有缺陷。


值得憎恨的只有我一人。值得厌恶的只有我一人。


通过那样拯救了世界，使他们得到了安宁。


因此——


「它」并不是作为救人济世的圣者。没有礼赞、没有崇敬、没有歌颂，只有唾弃、只有诅咒、只有蔑视……不知何时连身为人类时的名字都被夺走，只剩下其「存在方式」的称呼，最终成为世代相传的概念。


直到现在，那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饱经岁月洗礼的追忆之梦了。


从那时起，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呢？


此时，「它」在安睡的床铺上，呆呆地思索着。


感觉好像曾有什么繁锁的演变。没错，就在大约六十年前。几乎是一瞬间之前的事情。


由于事出突然，没完全弄明白——回过神来，「它」已经身处在如同母亲温暖胎盘般的场所。


地底最深处叹息着的无穷的黑暗。


那里过去曾经是隐藏着无限可能性的「卵」一般的场所。某一天，一颗种子般的「它」进入并扎根此处。从那天开始，那里就成为孕育不属于任何事物之黑暗的腹腔，名副其实地变成了为了将「它」培育成熟的子宫。


从此之后，「它」一边微微地浅睡，一边就像从母体胎盘获得滋养的婴儿一样，确实地吸收着从灵脉之地流入的魔力。「它」一边着实地成长着，一边不被任何人察觉地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等待某一天离开这炎热深邃的黑暗，诞生的时刻。


突然，「它」——竖起耳朵倾听着附近传来的声音。


刚才，确实有人说话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没有关系……乐意接受……」


啊啊，有人在呼唤自己。


自己和祝福一起被人所呼唤。


回应他吧。现在的话，一定能的。


早已在黑暗中膨胀得无比庞大的魔力漩涡，给了「它」确实的形态。


寄托在遥远过去的无数「祈愿」，现在的话也应该能实现吧。


就像被祈祷的那样的「存在」.


「去做」被希望的一切事情。


 


拼图的碎片已经全部凑齐。


命运的齿轮相互咬合，现在正以完成之日为目标而加速，勇敢地转动着。


剩下的——就只需要等待产道打开了。


 


「它」一边在浅睡中做着梦，一边发出将会把世界染成红莲之色的啼哭声……


「它」也在不为人知的、黑暗的地底重复着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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